手拿针线的绣娘竟然是满脸褶子的老妇人,她冷冰冰地看了秀禾一眼。
其中一只眼睛略微浑浊,患有眼疾。
“我李莲花也不是什么人都教的。若是基本功不过关,教了再久,也是浪费时间。这绣活难度可不低。”
秀禾丝毫不怯场,浅笑说道:“我会让你愿意教我的。”
“搞不好这位还真能学会你的针法呢!”
掌柜李娘子掩面一笑。
做绣娘的日子并不算轻松,每个人都安排了任务,不敢有半分迟缓。
连续坐上好几个时辰聚精会神,累得更是抬不起头来。
好在爱惜绣娘的眼睛,日色稍微暗上一些,就可以停下。
李娘子告诉她,要是雇主要得急,就会多付一笔烛火钱。
为整个锦绣阁点上灯烛,将夜晚照得如白昼一般明亮,让她们连夜赶工。
秀禾咋舌,不敢想是怎样的富贵人家,才能如此挥金如土的大手笔。
秀禾吃苦耐劳,仅仅第一天,就能追赶上一个成熟绣娘的速度。
晚上在绣楼打地铺睡着,秀禾躺在硬邦邦的席子上,今日一整天又不必被婆婆冷言冷语,也不用去水边踩麻。
也不用和相公要孩子,忍着痛。
想来这竟然是她婚后过得最舒爽幸福的一天。
她算了算自己作为绣娘的工钱,只要在这里干上两个月,不仅能够攒出过冬的粮食柴火,还能够给自己添件衣衫。
她是爱俏丽的。
他今日问了李娘子绣架和纺布机的价格,分别是六百个铜板和一千个铜板。
若是能自己纺布绣花,在家中也能种到不菲的收入。
况且这东西可是能传家的宝贝。
若是能长久地干上半年,她或许能买一个。
可夫君要读书,这负担还是太重。
想来想去仍不愿放弃,只要勤恳努力,总会有将纺布机拉回家的那一天。
想着想着就觉得这日子有奔头。
秀禾在绣楼里的日子一晃就过了七天。
这七天里,她迅速掌握了一个熟练绣工应该有的技术,深受李娘子夸赞。
更令秀禾高兴的是那眼高于顶的李莲花态度有所松动。
时常驻足在她的背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刺绣。
甚至还破天荒夸了她。
“你的手指修长有力,手背却很窄,且不出汗,这就是刺绣的好手。娘胎里就注定了的,你得谢谢你娘给了你这碗饭吃。”
“谢谢。”
秀禾受宠若惊,抬头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没有,继续往下说,转身走了。
旁边的小姑娘立刻凑了上来。
彩萍:“我头一回听她夸人。秀禾姐,你太厉害了!”
“许是她今日心情好,所以夸了我两句。”秀禾谦虚着说。
这几日她和绣房的小姑娘相处得都很好。
彩萍因为位置靠着她,两个人的关系格外的好。
“人家把本领学了,又不是你学了,替人家傻乐什么?”坐在前面芳姑冷冷地说。
“你这人真是酸味儿好大。自己没本事学,我朋友有本事,四舍五入,我也有了一半的本事。”彩萍做了个鬼脸:“总比某些毁了针线被罚工钱的人好。”
“你!”
被戳了痛脚,芳姑脸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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