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一张,提前温好的茶就送到口中。
孙婆子得意洋洋抬起下巴瞥着秀禾,看到她惨白的脸,心中更是舒服。
将儿媳妇治得妥妥当当,就是无上的荣耀。
在秀禾的服从中,她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感。
“咳咳——”
秀禾偏过头,接连咳嗽了好几下。
“怎么又病了,真是个烂秧子。”孙婆婆呵斥她,又提点:“今日不许去你相公那里晃悠,过了病气给他,我打死你。”
“是。”
秀禾答应下来,浑身上下都没劲。
她犹豫片刻,还是支支吾吾对孙婆婆说。
“婆婆,我太难受了,想喝点姜糖水驱一驱寒气。您能把我先前买的姜红糖给我一块么?”
“呀?!姜糖!你还想喝姜糖水,想不想吃肉啊!”
孙婆婆脸上挤出笑来。
秀禾没想到今日婆婆这样好说话,惨白的脸上露出喜色来。
“娘,我不吃肉,肉给相公吃,我喝点肉汤就行。”
孙婆子变脸飞快,一脚踹在秀禾的身上。
将秀禾踹的跌倒在地上。
“肉汤!怎么不把我给杀了炖肉给你吃,你个人懒嘴馋的,还想肖想起红糖水了,我告诉你那是给你相公吃的。老早就吃干净了!还得你去干活接着供,你就是个贱皮子,这辈子不配吃红糖这种东西。只配吃笤帚!”
“知——知道了。”
秀禾低声说。
孙耀祖房间的门打开了。
他穿戴整齐,冷着一张脸,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对孙婆婆开口好道。
“我要去镇上买些纸笔。”
“听到没有,你男人要钱呢!”孙婆子瞪了秀禾一眼,将漱口的水吐到盆里。“读书处处都要钱,你若平日里不省一点,都胡乱花掉,又怎能供得起。若不是我压着你,你早就讲这些钱都败掉了。”
“娘,我从没乱花钱的。”秀禾委屈看着孙婆子,她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多花了什么。
在锦绣阁从来都是自己带干粮吃,竭尽可能的省钱。
姜糖也是因为她月事不调,每次腹痛的厉害,才买回来的。
每次从家里拿粮食的时候她都要被孙婆子反复检查,好像她是个小偷一样。
在孙婆子眼里,儿媳妇永远是一个乱花钱的罪人。
“哼——跟我犟嘴,小蹄子。”
孙婆子从怀里掏出荷包,毫不心疼的拿了五十个铜钱递给孙耀祖,爽快得不得了,和秀禾要钱买油盐酱醋时候截然不同。
孙耀祖不满意道:“怎么就这些,根本就不够。”
“就这些,还不是因为你媳妇嚷嚷着要做新衣服。”孙婆子话题一转,又转到秀禾身上。
“过冬了要裁衣服,钱就要先预备上。布料是不能省的,裁剪缝纫都我来做,只费功夫不费钱。这已经是最省钱的办法了。”
“我是读书人,自然要衣着体面。孝顺母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秀禾听懂了孙耀祖的言下之意。
她懂事地拒绝了新衣服。
“我还有件旧棉衣,也能过冬。这新衣服就不裁剪了。”
除去秀禾棉衣的预算。
孙婆子从荷包里又掏出四十铜板,孙耀祖心满意足的收下。
“可不可以帮我带话,告知李娘子我病了,晚一日再回。”
“病了?”
“我看不像,这不还能下地干活么?我怎好和商女在大庭广众下说话,这要让旁人怎样看我。”
“让同村者帮忙也行,她也在绣楼里做活的。”
“你自己去吧。”
孙耀祖转身走了。
秀禾看着他的背影,静坐片刻。
还是披起衣服,去找了同在锦绣阁做活的姐妹,拜托她告知李娘子。
“病成这样了还出来,快回去吧,我一定把事情给你办好。”
同村者惊讶看着秀禾惨白的脸色与毫无血色的唇,连连许诺一定帮她,要她赶紧回去休息。
孙耀祖不在,秀禾终于有床睡了。
她昏昏沉沉刚躺下。
“吱呀——”
门被推开。
“耀祖呢?”
是王二丫。
她脸上描红画绿,一看到秀禾脸色就沉了下来。
秀禾心里害怕。王二丫不会是要趁着孙耀祖不在家,来找自己发疯吧!
“你,你找我丈夫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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