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秀禾。”
秀禾看着来者,心里有些发虚。可她是这小学堂里的女先生,总得站到最前头。
帘子后面传来女人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南方口音。
“秀禾,听说你针线好,我来寻你帮我做点事。”
这声音秀禾听着耳熟,像是老家的乡音,一下子让她想起小时候在河边洗衣裳的日子。
“雕虫小技罢了,不过养家糊口的本事。”秀禾笑了笑。
“我见过你绣的东西,就是在京城,也没见过比你更好的样子。你是个有本事的,别这么看轻自己。”
女人说着,轻轻一抬手。
旁边的小丫鬟立刻会意,走上前把一个荷包塞进秀禾手里。屋里屋外好些人看着,秀禾也没推辞,接过来捏了捏——里头三颗硬邦邦的小东西,大小像豆子。她心里有数,大概是银豆子,大户人家打赏常用这个。
孙婆子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荷包。她亲眼看着秀禾啥也没干,就得了赏,心里酸得冒水。
银子啊,那可是银子!
凭什么呢?
她凑到桂花婶子耳边,压低声音说:“桂花妹子,我记得你年轻时候针线也不错,怎么不上前比划比划?你看那荷包,多大个儿!”
桂花婶子斜了她一眼,心想这老婆子又想拿自己当枪使。她可不上这个当。
“你的针线才好呢,别拿我说事,你自个儿上啊。”
孙婆子心里盘算起来。针线活儿嘛,大差不差,是个女人就会。她瞅了瞅秀禾,真不觉得自己差到哪儿去。当初秀禾在孙家绣手帕,她也见过,照猫画虎,能差多少?
秀禾收了荷包,心里有了数。那女人到现在没露脸,这是大家闺秀的做派——外头这么多人围着,就算是女人家,也不愿意给人瞧见真容。
她左右看了看,对屋里学针线的姑娘们说:“今日有客人来,等明儿个我多教你们一会儿,好不好?”
这些姑娘早就跟秀禾混熟了,好说话得很。
“成。”
“那我就先走了。”
“明日见也行。”
“走了走了。”
姑娘们嘻嘻哈哈收拾好针线筐,三三两两散了。
陶红和陶绿却赖着没走。她俩心里惦记秀禾怀着身子,不便宜,就自自然然从屋里翻出果干、茶水,帮着收拾招待。两个半大的丫头,跑来跑去,倒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贵人的轿子就停在秀禾家门口。
秀禾站在门槛里,招呼道:“贵人可要进屋坐坐?”
“不必了。”
轿子旁边站着几个轿夫,腰板挺直,威风凛凛。
帘子后面那女人又说:“虽说人人都夸你针线好,可我也得试一试,才知道你的真本事。就算是试工,工钱也会比别的绣娘高出五倍。”
“您只管说。”秀禾应得干脆。
女人说了一串话,里头夹着好些绣活儿上的行话,什么“阴阳绣”啦,“正背面图案不同”啦,“不能露一点痕迹”啦。周围人听得云里雾里,秀禾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绣出一幅,我赏你白银十两。”
秀禾连连点头:“是有些难,但我想着,应该还在我力之所及的范围内。”
“那就劳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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