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秀禾没了男人就是没有主的东西,谁捡了就是谁的,我婆婆说干脆给她卖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村长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灰。
他直起身来,死死盯着王二丫。
“你说什么?”村长的声音发紧,像是嗓子眼儿被人掐住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把秀禾卖了,还是那户人家,给六十岁的员外郎做妾。爹你不知道么?人家就要颜色好年轻的姑娘,秀禾不正好能符合他的要求么?”
“秀禾肚子里面还有孩子呢!”
村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你讲不讲一点道德了!秀禾那是活生生的人!她男人刚传出事。你倒好,趁人家男人不在,把人家媳妇卖了?这是人干的事?”
王氏:“你也是个女人!你肚子里也有孩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吧!”
王二丫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理解父母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我相公要读书嘛。她孤身一人,反正也不能反抗。”
王二丫说:“我们帮她找户人家,省的她孤身一人寡妇日子艰难,她还得谢谢我们咧。”
村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院门的方向,指节都在颤。
“滚。”
就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卖掉一个孕妇,去给人做妾!
丧尽良心啊!
王二丫撇了撇嘴,扭身走了。
王氏站在屋内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忽然觉得那个背影陌生极了。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是从小吃她的奶、拉着她的衣角长大的孩子,可现在她觉得不认识这个人了。
不,不是不认识。
是害怕。
王氏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她想起王二丫小时候,给柱子和二丫一人一块糖,二丫把自己的吃了后又去抢弟弟的。
那时候她只觉得孩子小,贪嘴,长大了就好了。
后来二丫抢别人的绢花,说“她戴不好看,我戴才好看”。
明明二丫自己的绢花有那么多,自己和丈夫都是疼爱孩子的,各式各样的小东西从未短缺过。
每一次,王氏都觉得只是小事,只是孩子不懂事,大了就好了。
可大了呢?
大了就这样了。
不仅勾引有妇之夫,堂而皇之登堂入室。
之后又是偷鸡,搞得名声臭掉。
本以为这段时间怀孕了就能安安分分,日后好好过日子。
养儿才知父母恩,王氏本以为王二丫做了母亲就能够理解自己的苦心了。
可她错了。
现在的王二丫能轻描淡写间就趁人之危将秀禾卖掉。那不是一头猪、一只鸡,那是活生生的人。
王氏想到这里,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情。
二丫既然能这样对秀禾,那日后呢?日后若是她和老头子挡了二丫的路,二丫会不会也这样对他们?
“娘,你帮我去跟村长说说嘛。”
“爹,你就帮我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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