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在惩罚他!
他猛然直起身,转头朝孙婆子吼道:“快去找!王二丫被拉走了!”
孙婆子愣了一瞬,脸上的皱纹像被风吹皱的池水,瞬间拧成了一团。她终于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我的孙孙——我的孙孙还在那女人的肚子里呢!”
她整个人像发了疯似的,踉踉跄跄冲上前,一把揪住秀禾的领口,枯瘦的手指几乎嵌进布纹里:“你个挨千刀的!你用了什么诡计!你说!你说!”
秀禾吓得脸色一白,却本能地向后一退,腰身一拧,灵巧地闪开了孙婆子的手爪。她整了整衣领,冷声道:“莫名其妙!快给我滚开!”
孙耀祖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残存的那点理智终于像一根快要断裂的绳索,勉强把他从癫狂的边缘拽了回来。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上前几步,一把扯住还在挣扎的母亲,低声道:“娘,走!不能让人知道……”
孙婆子被他半拖半拽着往巷子里走,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咒骂。围观的人群像潮水般向两边分开,又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可那些只言片语——王二丫、被拉走了、肚子里的孙孙——已经像几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人群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几个妇人凑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
“听见没有?孙秀才喊的是王二丫……”
“可眼前这位明明叫秀禾啊?”
“你傻呀,他这是想把人卖掉,结果弄巧成拙,把自己怀了娃的老婆给搭进去了!”
“啧啧啧,这叫什么?天网恢恢啊……”
窃窃私语像夏夜的蚊蝇,嗡嗡地弥漫开来。
沈燕青一脸激动,对秀禾说:“我已经派了有身手的伙计去了,用得最快的马匹,等他回来转述给我们。我们一定能听到这场热闹!”
马车上颠簸的厉害。
把王二丫活生生颠簸醒了,嘴巴里带着血腥味。
堵嘴时间久了。
腮帮子痛得要命。
下半身冰冰凉凉的,她一摸发现自己没穿下身衣服。
麻袋发出震耳欲聋的尖锐爆鸣。
“堵了嘴还这么能吵!”
“我就说这女人不老实,还是得用点药。”
弄错人了!
弄错人了!
应该被卖到三百里之外给六十岁老头当小妾的应该是秀禾,不是自己!
她拼命挣扎,呜呜咽咽。
想要快点提醒赶车的两兄弟,告诉他们抓错人了。
泪水滑落!
不要!
好端端的,这样悲惨的命运怎么降落在了她的身上!
快马拉着车飞奔而去。
孙耀祖根本不会骑马,咬着牙将马车租了下来,拉着孙婆子追了过去。
干脆就这样假戏真做算了。
不管是谁,只要能够骗到钱,让他足够有钱去读书就可以了,求求了。
这个脏了身子的媳妇他也不想要了。车外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厌烦:“我就说这女人不老实,还是得用点药。你非得省那二两银子,现在好了,一路上光听她嚎了。”
王二丫的脑子轰地炸开了。
弄错人了。
弄错人了!
应该被卖到三百里之外、给那个六十岁老头当小妾的——是秀禾!是那个贱人!不是自己!
她拼命挣扎起来,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已经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她顾不上了,整个人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在麻袋里剧烈地弹动、翻滚。膝盖撞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喉咙里发出的呜呜咽咽一声接一声,急切得像要喷出火来。
她想喊:抓错人了!你们抓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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