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拎着一只烤兔子,右手提着一斤红薯。
李俊河站在公社院子大门前,朝院子里头喊。
“林叔,我来看你了。”
李俊河是年轻人,年轻人血气方刚,这嗓门大,喊声嘹亮。
这一喊,关押着黑五类的牛栏,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来咱们牛栏了?还是个年轻小同志?”
“找光荣伯伯的?这个哥哥是谁呀?长得可真俊呢……”
“破天荒头一回啊,居然有人来拜访咱们牛栏了!”
“老钱你看吧,我就说吧,咱们在屯子里不是什么丧门星瘟神,还是有人愿意来咱们牛栏这做客的。”
“小同志你声音小一点啊,别被屯子里人听见了,听见了对你名声不好!”
“咱们这院子平时不给人进来,民兵队怎么放他进来了?”
“这小同志究竟是谁啊,找老林要干啥?”
“……”
李俊河主动来牛栏拜访林光荣,像一块石子丢进水潭里,很快就在公社院子掀起轩然大波,一群人从牛栏跑出来,看看这位胆子很大的小同志,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冒着被批斗的风险,来牛栏拜访他们这些黑五类。
“是他!”有人一看李俊河的脸,马上认出来了。
而且认出李俊河的人还不少。
“是他,那个医生!就是他救活了老林!”
上午在田里,就是李俊河出手把昏倒的林光荣救活过来,所以对于李俊河,牛栏这些“黑五类”并不陌生。
“你们好啊,”李俊河主动招手,朝这些人打招呼。
跟林光荣一样,这些都是从京城下放到草甸子屯劳改的“资本家”“富农”,有些还是大学教授和干部,在京城里原先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身份有地位,要不是被下放关牛栏了,李俊河还没机会认识他们。
在李俊河眼里,这些那可都是“摇钱树”和人脉啊!
自然要热情一点,亲切一点,留个好印象,交个朋友,以后好打交道,搞不好,以后还能用上这些人脉。
当然,李俊河要是成了林半城女婿,那就用不上了。
“你,你好。”
“李大夫好。”
李俊河主动和他们这些“黑五类”打招呼,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黑五类在草甸子屯的地位,连狗都不如,
李俊河这个年轻同志,却是把他们当人看,这让他们失去的自尊心,多多少少找回来了一点。
人和人交往,尊重是前提,这些被下放劳改的“黑五类”,对李俊河的好感,一下子多了不少。
“李大夫,你找老林吧?我去帮你喊。”有人自告奋勇,跑去关押林家一家三口的牛栏。
“有劳。”李俊河很客气。
另一边,牛栏里,林光荣一听李俊河是来找他的,赶紧跟爱人闺女说一声:
“俊河同志来看咱们了,赶紧出去,都去都去,我们三个都去!”
林光荣急忙催促道。
贵客上门,全家人出去迎接,这是最高礼仪。
而且,他们一家人被关进牛栏,少说也有大半年了,这大半年来,过得是猪狗一样的生活,没人把他们当人看,自然更不会有人过来探望他们。
今天,李俊河主动来牛栏拜访他们一家三口,这就跟冬天外面落大雪,他们在牛栏里冻得直打哆嗦,有人过来送一盆炭火。
这盆炭火,那可比太阳还温暖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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