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手写了纳妾文书。
他以为,他娶了个贤妻,她的妻以他为重,爱他敬他。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她的虚与委蛇。
沈清婉,居然将他许绍玩弄于股掌之间。
想起今日当着阖族的面被她颜面扫地,许绍恨得只想杀人。
他长身立在沈清婉的院子门口,春寒料峭,寒露打湿了他衣衫,许绍却不觉得冷。
昏黄的灯火,隐约勾勒出她的倩影,许绍脸色凝重,慢慢地抽出长剑,他单手握着剑柄,紧了又紧。
他大步闯进了屋子,房门突然被他踢开的瞬间,料峭的寒冷一股脑地冲进屋内。
沈清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立在原地,风儿吹着她单薄的衣裳,连同那瀑布一般的秀发随之飘了起来。
她猛然抬起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她清亮的眸子倏然睁大,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
犹记得沈家获罪后,他突然提出要她嫁给自己时,她便是这个模样。
仿佛很害怕,又带着惊讶,亦是夹着些许楚楚可怜。
勾得他心动。
待看见许绍手里提着的剑,沈清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一双眼愈加的惊恐,问他:“许绍,你要做什么?”
她怕了。
他的心便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在他下意识地将剑收回剑鞘的时候,许绍又骤然生出懊恼。
他怎么如此没出息,被这妇人如此戏弄,可他还是硬不下心肠对她发狠。
见许绍收起了剑,沈清婉的面色渐渐舒缓下来,她指了指椅子,声音寡淡:“你请坐罢。”
许绍没坐,他脸色依旧难看,冷声质问沈清婉:“你百般戏弄我,今日又让我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沈清婉,你觉得,我还能再对你心存什么爱恋和情分吗?”
一个女人,若是失去了丈夫的爱,她拿什么立身。
沈家已亡,她在这世上在没什么可依靠,许绍不信她真的不在意他的爱恋和庇护。
女子一身单薄素衣,从窗棂上透过来的月光落在她身上,愈发地衬出她柔弱娇美。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如泉水般沉静,连同声音亦是无波无澜。
她对着他道:“我早就再不稀罕你的爱恋和情分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在许绍的心尖儿上。
“你胡说!”许绍不受控制地咆哮着:“从前,你亲口说很爱我的。”
这话一出口,又让他懊恼。
像是怨妇。
该怨的,应该是她沈清婉才对。
许绍恢复了理智,冷着语气再次开口:“沈清婉,上元节那日,你可是亲口对我说,往后打算好好与我过日子的,作为人妻,你言而无信,戏弄丈夫,还有理了你?”
沈清婉点了点头,声音不急不缓,回许绍道:“当初沈家蒙难,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定是处境悲惨,我一直念着这份情,所以,便是你和李春儿连孩子都有了,我那么伤心,但听你提起从前对我的恩情,我真的是打算原谅你的。”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惋惜:“可是,我不能忍受你对我敷衍了事,更不能忍受李春儿处心积虑的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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