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将孩子包好,喜滋滋地抱着出去报喜,沈清婉开始为产妇清理因为生产撕裂的伤口。
待到一切忙完,她才出了产房,第一句便是对产妇的丈夫道:“你夫人无碍。”
“江大夫,你真是我的大恩人。”男人闻言,竟是激动地给她跪了下去。
华润之忙扶起他,玩笑着道:“你小子,能有点出息不。”
男人起身,眼睛一红,却是哭了起来。
沈清婉用湿毛巾净着手,对男人笑着道:“你可以进去看你夫人了。”
男人抹了一把泪,转身钻进了产房。
一妇人走过来:“想不到你的医术这样好。”
沈清婉这才注意到这人,竟是县丞的夫人,王氏。
“夫人怎在这里?”她问。
王氏笑着回道:“这是我娘家,刚才产子的是我的侄媳妇。”
说话间,产妇的婆母抱着孙子喜滋滋地走了过来:“江大夫辛苦了。”说着,她不由分说地将个大荷包塞进沈清婉的手里,沈清婉推辞:“诊金是要收的,不过可没有这么多。”
王氏按住沈清婉的手:“我娘家是商户,有些个家资,你救了我侄媳妇和孩子的命,这点心意你若是不收,倒是让我们不安了。”
“姑奶奶说得对,江大夫太见外,反倒让咱们不好受。”
既然如此,沈清婉便也不再推辞,她收下了诊金后,又跟妇人交代了些照料产妇的事宜,这才跟华润之离开王家。
已经是半夜。
长街寂静,二人肩并肩地往回走,华润之与沈清婉说着王家的事:“王家的公子王朗是我挚友,他的夫人原是王家的丫鬟。”
这倒是让沈清婉有些意外。
王家是这一带有名的富商,王家公子竟娶了个丫鬟做正妻,这个世道里,这样的婚配,实属罕见。
华润之看出了沈清婉的诧异,他接着道:“你莫看他们夫妻身份悬殊,但是王朗却是待他妻子极好。”
这个,沈清婉早就看出来了。
女人生孩子的生死关头,男人毫不犹豫地选择妻子,不是真爱是什么。
“他妻子难产,王朗来找我搭救,只是,我若是进了产房,便是救下了她,往后,也让她没脸做人。”华润之看向沈清婉,眼里带着一点愧疚:“你都执意要离开了,我还去麻烦你,实在抱歉。”
沈清婉转眸看向华润之:“治病救人,本就是咱们医者的本分,你做得没错。”
又解释道:“其实我要离开医馆,也是为了你和医馆好。”
华润之站住了脚步,他面向沈清婉,问她:“你是担心你那前夫来报复我,是吗?”
不待沈清婉回应,他接着道:“他配不上你,你离开他是对的,你也不必怕他,他虽身居高位,但也不能罔顾王法,往后,我护着你就是了。”
“你能护着她?小子,你可真能说大话。”
一道冷肃的声音传进二人耳朵,两人不由地转头,只见许绍正立在不远处瞧着他们。
男人脸色阴冷,周身散着杀气,漆黑的夜里,他如同修罗场里走出来的煞神一样,一步一步地朝着二人逼近。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