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月轩那几个头牌姑娘,正大着胆子、手忙脚乱地端着酒盏,拼了命地往楚沥渊嘴里猛灌烈酒,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把他毒死……哦不,是直接灌死拉倒,好让他赶紧闭眼睡觉,别再折腾了。
“哎哟喂,我的四殿下!”
老鸨挥着香风扑鼻的帕子,像献宝一样把两个颤巍巍的姑娘推上前:“您要找‘林窈’姑娘,奴家把整条长巷的都给您寻来了!您瞧瞧,可是哪一位惹了爷不痛快?”
听见“林窈”这两个字,原本已经被灌得烂醉如泥、死气沉沉的楚沥渊,脊背猛地一僵。
他凭借着仅剩的最后一点意志力,摇摇晃晃地扶着桌沿站了起来。
酒精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视觉,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化作一片混沌的重影。
但他隐约听到了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名字。
楚沥渊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一眼就锁定了那个与林窈身形有七八分相似的“霖遥”姑娘。他像头被激怒却又伤痕累累的孤狼,踉跄着直接扑了过去。
“林窈……”
他一把攥住那姑娘的手腕,死死盯着她头上那满头的金钗玉坠。借着残存的酒疯,他突然极其粗暴地伸出手,一把薅住她发髻上的珠翠步摇。
“哗啦——”
昂贵的首饰被他毫不留情地扯落,扔了满地。
他一边红着眼睛疯狂地拽那些首饰,一边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嫉妒与委屈:“让你戴!我让你戴那个伪君子送的东西!他给你的就那么好?!本王给你的簪子就只配你用来演戏哭穷?”
那“霖遥”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浑身抖得像筛糠,一动也不敢动,任由这位爷在自己头上发疯。
直到她满头的珠翠都被楚沥渊扯了个干干净净,精致的发髻彻底散落,只剩下一头凌乱披散的青丝。
楚沥渊看着那没有了碍眼“步摇”的黑发,这才像泄了愤似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松开了手。
接着,他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眸幽幽一转,又盯上了旁边另一个已经吓傻了的“林瑶”姑娘。
“还有你头上这些破烂……”楚沥渊摇晃着伸出手,暴躁地低吼,“也都给本王摘了!!不许戴!”
就在老鸨看着满地狼藉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时,一个小厮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冲上楼梯:“来啦!来啦!四、四王妃来啦!”
老鸨一听,先是大惊失色:“什么?王妃亲自来了?”
这种烟花之地,哪有几个正经女客会来,一般都是家里托稳妥的小厮来送钱,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主母亲自来接人的。
不过好歹有主事之人来啦,老鸨犹如在悬崖边抓住了救命稻草:“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啊!可算来了!”
话音刚落,雅间虚掩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
只见这位传说中的四王妃,她就这么披着一件单薄的青色外衫,底下还露着一截寝衣边角,脚上趿拉着一双软底布鞋,一头乌黑的青丝连根簪子都没插,就那么极其随意,面无表情地跨进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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