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李阁老只得让萧烽当着三位阁老的面,将“炼石成金”的奇迹再度重演。
当又一锭金光灿灿的金属从炉中取出时,三位阁老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震惊、狂喜、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为一种近乎敬畏的沉默。
王阁老率先回过神,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你……你当真找到了掌控物质本源变化的方法?”
李阁老立刻脸色一沉,不悦地纠正:“是我们!是我和我的爱徒一同发现的!”
赵阁老却根本没接李阁老的话茬,目光灼灼地直接看向萧烽:“你的意思是,只要掌控了这本源之数,世间万物……皆可随心而炼?”
萧烽平静地点了点头:“理论上,是的。”
赵阁老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压抑着翻腾的心绪,抛出了一个埋藏心底多年的执念:“那我想要一种金属……它既要坚不可摧,又要轻若无物,还得柔软如缎,并且永不锈蚀!你能做到吗?”
“赵老鬼!你这就是在刁难人!”李阁老顿时怒道。
赵阁老却轻笑几声,眼神锐利:“呵呵呵……我绝非刁难。《天工志》附篇之中,确有此物记载!你若不信,自去翻查!”
萧烽沉吟片刻,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理论上可行。但我未曾见过实物,需要反复尝试,也许是十几次,上百次,甚至……上千次。”
“上千次?!”赵阁老沧桑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狂热的光彩,那是一种穷尽一生追寻答案的执着,“上千次算得了什么?我为此……已经钻研了一辈子了!”
天工阁,之于龙相世界,便如同华夏的顶尖科研机构。不同的是,这里的“科学家”们还需将研究成果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产出。
四位阁老,无疑便是站在巅峰的首席科学家。而科学家,便是那群矢志将理想变为现实的痴人。
此刻,赵阁老毕生的梦想,似乎终于照进了一缕曙光。
“既柔软,又坚固,还要极轻,且不锈……”萧烽闭上双眼,脑海中无数化学公式与元素周期表如星河般飞旋流转。碳纤维、钻石的碳原子结构、金属键的排列方式……无数构想碰撞、衍生。
“或许……不该在原子层面重组,而是在更基本的粒子状态,就重塑它的结构!”
炉内的金属再次被解构为一团混沌的能量粒子流。萧烽全神贯注,尝试引导,却屡屡感到一种无形的阻滞。
“是重力……是重力在干扰粒子的精确排列!”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若在无重之境……”
想到此处,萧烽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支配了他的行动——他悄然施放了操控重力的力场!
下一刻,惊变骤生!
工坊内的工具、材料,乃至四位阁老,竟齐齐失重,漂浮了起来!
“怎么回事?!”
“我们怎么飘起来了?!”
“护住炉子!千万护住炉子!”
四位阁老虽惊骇万分,身形在空中不由自主地晃动,显得颇为狼狈——李阁老胡须飘飞,双臂乱舞;
王阁老紧闭双眼,蜷缩身体,口中念念有词;
赵阁老发髻散乱,手脚扑腾;
闫阁老虽强作镇定,但颤抖的身躯暴露了内心的骇然——然而他们的第一反应仍是竭力催动元气,死死稳住那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熔炉!
萧烽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那团由他意志控制的粒子流中。重力已被隔绝,粒子处于一种绝对自由的初生状态。
“既柔软,又坚固,还要极轻,且不锈……”这个看似矛盾的命题在他脑中盘旋。他摒弃了所有已知金属的固有结构,尝试以一种全新的理念去编织。
他的思维如同最精密的织机,不再满足于排列原子,而是深入到更基本的层面,引导着能量粒子构建一种立体的、充满弹性的网状结构。
这网络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微观层面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梯度:某些节点异常致密,赋予了它超越钻石的理论硬度;
而连接这些节点的“绳索”却极富延展性与韧性,允许结构在宏观上发生大幅度的形变而不破裂。
同时,他刻意避免了铁等易氧化元素的组合,选择了极其稳定的元素搭配。
这是一个极其精微且耗神的过程,仿佛在用无形的手指编织星辰。
四位阁老虽身不能至,却能感受到炉内那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正在被一种强大的意志强行约束、塑形,从混沌走向有序。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终于,在那失重的奇景中,被元气紧紧包裹的丹炉内,光芒渐敛。一块薄薄的物体缓缓凝实。
它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亮银色,仿佛液态的水银,却又保持着固体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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