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崭新的试炼场,不仅仅是一个场地,更是他向北城宣告胜利、向过去复仇的象征。
崭新的试炼场边缘,另有一方以青石铺就的小型校场。校场一侧,九级宽阔的白玉阶梯依次升高,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等级壁垒。
北城尊者正立于阶梯的最高处,垂眸俯视。他身后,是所有忠于北城一系的剑修学员,人人身姿笔挺,神色肃穆,无形中凝聚成一股迫人的气势。
而阶梯之下,校场中央站着的,则是昔日研习其他法门的学员——符箓、阵法、天工、灵兽……如今皆如无根之萍。萧烽、覃文、朱黎、侯倩、吕霖、雷娜几人也置身其中,站在了人群的前列。
高低立判,氛围凝滞。北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不安或倔强的面孔。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
“灵修院近日之变,想必诸位都已清楚。从今往后,院内只存两道:剑修与丹道。”他顿了顿,目光如冷风般扫过下方人群,“至于你们以往所修的符箓、阵法、天工之类……皆为旁门左道,已无存续之必要。”
他话锋故意放缓,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意味:
“我知你们当中,不少人是因天资不足,才不得已选修那些杂学。按常理,此刻我本该将你们一并清除出灵修院——”他刻意停顿,享受着台下骤然绷紧的寂静,“但我为人向来宽厚,愿给你们一次机会。一个……让你们这些‘资质不佳’者,也能触碰剑修之门的机会。”
他的视线似是不经意地掠过萧烽,以及他身旁的五位同伴,心中冷笑:
“若不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收拾你们六个,我何必与这群废物多费唇舌……既然你们没跟着烈火老鬼一起滚蛋,那就别怪我心狠。今日,这里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北海尊者将台下的一切骚动与畏惧尽收眼底,嘴角那抹弧度愈发冰冷,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他刻意清了清嗓子,声音灌注元气,如同寒钟敲响,压过所有杂音:
“规则,很简单。”他一字一顿,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登上比斗台,在我剑修学员手下,走过三招。三招之后,若还能站着,便算你们合格,准予踏入剑修之门。”
“嗡——”
台下压抑的哗然如潮水般涌起,又被他冰冷的目光强行压下。
“三招?这哪是测验,是要拿我们祭旗!”
“符箓对飞剑,怎么接?他根本就没想给我们活路!”
“太欺负人了……”
恐惧在蔓延,人群像被冻住一般,无人敢当那第一个出头鸟。
北城尊者俯视着这片死寂,轻蔑的笑意终于从鼻腔里哼出:
“怎么?连踏上这比斗台的骨头都没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鞭子抽在空气中,“你们这些杂灵根、伪灵根的废物,果然只配在泥里打滚!”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在人群中逡巡,最终死死钉在萧烽六人所在的位置,语气中的恶意不再掩饰:
“哦?我差点忘了。你们当中,不是还有几位自称流淌着龙墟古国高贵血脉的后裔吗?当年何等风光,如今怎么也混在废物堆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龙墟后裔”四字,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炸开!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疑、审视、甚至是幸灾乐祸,齐刷刷地聚焦到萧烽他们身上。
萧烽站在原地,面色未变,唯有瞳孔不易察觉地猛然收缩——他知道,北城的矛头,终于毫不掩饰地对准了他们。
“呵,你们这些剑修,是不是真觉得自个儿高人一等啊?”萧烽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练个剑修,很了不起么?”
“哟?”覃文立刻在一旁叉着腰帮腔,“这就开始‘搅动风云’啦?”她故意拉长了调子,引来一片侧目,“要我说啊,把块铁坯子塞进肚子里,一温养就是大半年,天天用灵气供着,也不问问人家铁坯子乐不乐意吃你这口‘气’!”
台阶上,剑修学员们的脸色开始难看。
萧烽慢悠悠接话,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可不是么?憋个一年半载,修为才挪动一丁点,就迫不及待去学两招剑法,满世界显摆。怎么,用元气铸个剑,就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他身边不少学员听得目瞪口呆,心里直打鼓:这人疯了吗?敢这么说话?
“你!”台阶上一名剑修学员忍无可忍,咬紧牙关踏前一步,“说得轻巧!你会元气铸剑吗?”
萧烽把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嚷得比对方还响:“不会啊!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剑修群里顿时爆发出哄笑,“搞半天是个嘴炮王者!”
“我还以为多大本事,原来就会耍嘴皮子!”
萧烽却浑不在意,反而提高嗓门,声音压过嘲笑:“还元气铸剑……怎么?不会元气铸剑犯法啊?还是你们藏在肚子里的那点家伙事儿……难道是见不得人吗??”
这话像根针,精准扎进了最痛处。不少剑修学员脸色瞬间铁青——他们丹田内温养的剑坯确实尚未成形,此刻若强行催动,必损根基。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
那名剑修学员被萧烽的态度彻底激怒,梗着脖子吼道:“你口气这么大,有本事把你丹田里温养的剑坯亮出来给我们瞧瞧啊!”
他身旁立刻有人哄笑着附和:
“他丹田里有剑坯吗?我看是空空如也吧!”
“就是!分明是自己没本事铸剑,才在这里酸葡萄!”
面对这群剑修的围攻,萧烽非但不恼,反而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葡萄?就你们温养的那点铁疙瘩,也配叫葡萄?”他目光扫过台阶上那群脸色铁青的剑修,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说真的,你们这套把剑坯藏肚子里当宝贝的修行路子,白送给我,我都不屑去学。”
他故意顿了顿,然后掷地有声地吐出最后三个字:
“——一群弱鸡。”
刹那间,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弱鸡”这两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剑修学员的脸上。
那袁姓剑修见萧烽如此轻视,怒极反笑,拱手道:“看来,阁下是自恃修为高深了!我袁某不才,今日便要领教阁下高招,还请不吝赐教!”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使出一式“青云步”,如一缕青烟般飘然掠上比斗高台。身法潇洒迅捷,顿时引来台下剑修学员一片喝彩。
“好身法!袁师兄威武!”
“袁师兄已半步踏入高阶剑修,今日正好拿这狂徒试剑!”
萧烽一听对方只是个中阶学员,兴致霎时跌了一半,懒洋洋地摆手道:“让我去跟一个中阶学员比划?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这时,雷娜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让我去吧。我正好没什么实战经验,想练练手。”
她话音虽轻,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顿时引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丫头是谁?”
“好像是那个四条灵根的……后来去了成衣阁的?”
“成衣阁?一个做衣服的也敢上台?”
萧烽看向雷娜,点了点头,只简单嘱咐:“好,你去。小心点。”
“嗯。”
雷娜轻轻抚摸了一下指间一枚不起眼的戒指,下一瞬,她身影竟在原地凭空消失!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高台之上已悄然多了一道身影——不是雷娜又是谁?
全场霎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鬼魅般的身法惊得说不出话来。
雷娜手中的戒指是圣城别迦摩的馈赠。在华夏位面时,基本能借用此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到了龙相位面后,戒指虽然能用,但是能力还是受到了限制。除了能进入潜藏之地外,也就只能短距离瞬移几下,次数多了还得第二天才能使用。
龙相位面的人自然没见过这种宝物,所以目瞪口呆也在情理之中。
萧烽这才慢悠悠地转向对面那群目瞪口呆的剑修学员,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这种水准的,还真用不着我出手。下一个,能不能来个像样点的?”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