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苏苏,是那条野龙……
我欲哭无泪地默默又把手放下,假装梦游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僵着身子硬着头皮,不敢睁眼,胡乱摸索着抓住椅扶手,艰难站起身……
“我、刚才说梦话呢!你别当真!”
我尴尬至极地撒腿就跑。
他没有阻拦我离开房间,可能是没听懂我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仓皇跑下楼,可一进花园,就看见白仙蜷缩着身子,窝在玫瑰花丛里瑟瑟颤抖。
他……这是怎么了?!
我赶忙小跑到花丛前,伸手想把他从带刺的玫瑰丛里掏出来……
但他躲得实在太深了,玫瑰花的花枝上又遍布密密麻麻的尖刺,枝条的缝隙太小,我的手根本伸不进去。
眼见它在里面痛苦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我心急如焚地蹲在花丛外,努力耐着性子温声唤他:
“小白,你怎么了?小白,你意识还清醒吗?能自己出来吗?!”
蜷在地上背对着我的白仙竖起身后尖刺,粗糙的背皮跟随急促呼吸舒展后又极快地收缩,张开尖嘴,喘息困难地小声嘤咛着……
听到我在喊他,这才勉强打起精神,眼神浑浊地使劲昂起倒在一滩白沫里的小脑袋,委屈地哭着稚声回应我:“小萦,我好难受……我疼,小萦。”
我咬住嘴唇,等不下去地起身跑进旁边的小厨房,从刀具收纳盒里抽出一把菜刀就冲回来,对着玫瑰丛一顿用力乱砍,迅速清理了挡在他身前的那些带刺花枝。
扔下菜刀,我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全身是软刺的白仙从花枝缝隙里捧出来。
用自己的外衣把白仙包裹好,我抱着白仙扭头便往楼上跑……
去找帝曦,他法力高强,肯定能治好小白!
“小萦……”白仙窝在我怀里一个劲地可怜落泪。
我心里不是滋味地边爬楼梯边用手轻抚他的小脑袋,紧张安慰:
“不怕,没事了,很快就不疼了!我们去找帝曦,去找龙仙,只要找到他,他肯定能治好你!”
白仙却躺在我的臂弯里虚弱摇头,奶声奶气的低低说:
“没用的……龙尊也治不好我,这是我的劫,我的命。
已经、发作三次了……没有药引,我很快就会魂飞魄散。
小萦,谢谢你……这些年,要不是你一直用血喂养着我,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小萦,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怕是没有几天能活了,我不想,临死还留有遗憾。”
他这话,我越听越慌:
“别胡说!你不会死,我还有很多血,只要能救你,放多少我都乐意!
小白,白三哥,我不会生你们的气。
你别多想,我带你去找帝曦,就算帝曦治不了你,他也肯定有救你的其他法子!
你坚持住,以前那么困难都熬过来了,现在咱们都快熬出头了,你不能在这种时候放弃啊。
白三哥,你撑住,等你好了……我给你做山楂糕,我知道你喜欢吃我做的山楂糕。
我知道从前是你嘴硬,你其实,特别喜欢吃我做的糕点。
不怕,很快就能好起来,很快!”
我抱着白仙匆匆忙忙跑到卧室门口,正要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门却被人从里拉了开。
我一抬头,便撞上帝曦那双清冷明澈的紫眸。
他见我神色慌乱,又低眸扫了眼我怀里的白仙,微微蹙眉:“他怎么了?”
我急到说话结巴:
“帝曦……救他!他突然、就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他会、不会有事啊?
帝曦,你快帮忙看看……他现在、现在好像有点喘不过气!”
他等我描述完情况,抬手试了试小白脖间的脉,俊容凝重:“是毒。”
“毒?”
我想不通地问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
杨大哥这边的食物可都是经过专人检查过的,按理说,是绝不可能让小白吃到有毒的东西。”
帝曦抬手迅速封住了小白胸口的穴位,道:
“这毒,不是刚进入他身体的。若本王猜得没错,白无尘生前,就是被此毒毒死的。”
“他是被、毒死的?”
我错愕追问:
“可是白三哥他不是东北白家最有名的医仙吗!他医术这么高,怎么会解不了自己体内的毒?”
“身为医者,可治天下人,却救不了自己的命。这就是他的命数。”
帝曦抬手,指尖神力引来一泓清水,将我怀里的白三哥悬至虚空,以水泽温柔包裹住,施法封印。
“他中的是东北白家的断魂灭魄散,只有白家家主才有解药。”
说罢,帝曦捏诀召唤来余惊云与风震野。
鱼仙与虎仙应召前来,俯身恭敬道:“大王……”
帝曦凝声命令:
“去东北白家走一趟,找家主要断魂灭魄散的解药,他若不肯给,便将这枚令牌交给他。
告诉他,要么乖乖把解药交由你们带回来,要么本王亲自去白家找他讨,让他想清楚了,选一个!”
抬手间,一枚玄铁雕着庄严龙纹与繁复水纹,上刻“黄河龙宫”四字的令牌倏然化形于帝曦掌心上方。
帝曦拂手用法力把令牌送给风震野,风震野稳稳一把接住,恭敬领命:“是,大王,我和小鱼这就起程!”
虎仙和鱼仙带上令牌,两道银光飞出了窗户。
帝曦将被封印的小白收入掌中,覆手隐藏:
“本王封住了他的全身灵脉,还能为他延续三日生机。
只要三日内风震野于余惊云顺利将解药带回来,他便算渡过此劫,可重塑肉身了。”
小白被他收去照顾了,我这才猛松口气,稍稍安心:“那这期间,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帝曦无奈瞥了我一眼,残忍道:“会。”
“啊?”我刚放下的心再次拎到了嗓门眼。
帝曦冷静提醒:
“东北白家的家主,是白无尘的亲爹。
断魂灭魄散的解药就在他亲爹手里,可他却是死在此毒之上。
阿萦你说,这毒,会是谁下给他的?”
我顿时哽住,意外道:“你是说,杀掉小白的人,其实是小白亲爹?”
“东北那边的仙家都生性凉薄,尤其是胡黄柳灰白五大家族,血缘亲情更是不值一提。
丈夫要杀妻子,儿子要杀母亲,父亲要杀子女,比比皆是,不足为奇。
北方是仙家们的地盘,东北更是那些动物仙可只手遮天的地界。
那地方的势力很乱,五大家族互撕,皆是谁也不服谁。
他们便是东北的土皇帝,他们不肯遵守外面神界仙界定下的一夫一妻规矩,仍奉行古时候那一套,一个公仙,可娶一群母仙。
为了快速扩大本家家族势力,他们只有不停地加速繁衍。
然族内兄弟姐妹多了,厮杀也会变多。当爹的想杀一两个儿子玩玩,根本不会给自家造成任何损失。
白无尘是东北白家近千年来灵根最强的一位医仙,太锋芒毕露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道理我懂,可我真没想到,连他亲爹都要杀他。”
我心疼叹道:
“白三哥,也才五百岁啊。胡玉衡之前说过,他还是个小娃娃。
照他的天赋与灵根来看,他至少得一千岁才算成年。”
“嗯,他的本体现如今的确还处于幼童阶段。”帝曦淡淡说:“先等风震野和余惊云回来,老东西若不肯卖本王面子,本王再亲自过去同他理论。”
帝曦果然是我们这一大家子中当之无愧的主心骨,我就知道,找他救命准没错。
我沉默一阵,忽然想起他刚才变出来的那块令牌,上面的字……
竟和我小时候在水边捡到的那些枫叶上的字一模一样!
“你刚才、给虎哥的那块令牌上……刻着的字,不是人间的文字。”我昂头轻声问他。
他回眸看了我一眼,告诉我:“嗯,那是水族文字。”
难怪。
我又问:“那令牌上为什么写着,黄河龙宫?”
他怔了怔,诧异直视我的双眼,反问我:“你认识水族文字?”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