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层,往上走的时候只能靠手机照亮,光柱在墙壁上扫来扫去,照出那些贴了又撕,撕了又贴的小广告残骸。
他们找到那户人家,门是铁的,漆皮起泡,门把手上落了一层灰。
安岁岁敲了三下,没人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工具,在锁眼里拨弄了几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墨玉跟在后面,什么都没说。
她已经习惯了安岁岁这种先斩后奏的风格。
屋里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陋得像个临时落脚点。
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旁边堆着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专业书籍,全是关于神经科学和数据分析的。
安岁岁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一串数字。
他看了一眼,是日期,三年前的,点开之后,里面全是文档和照片。
照片里拍的是文件。
发黄的纸,手写的字迹,和他在北边老赵那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父亲的笔迹。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一张一张往下翻。
翻到中间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一个位置,不在北边,在沪城。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比前面的潦草,像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写的。
“东西在此。”
安岁岁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他把照片放大,地图上的街道名称模糊不清,但有一个标志性建筑他能认出来。
老城区的一座钟楼,是民国时期的建筑,现在是文物保护单位,不对外开放,但周围是一片老居民区。
墨玉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哪儿?”
安岁岁没有说话,只是把那行地址抄下来,然后把电脑恢复原样,关掉合上。
他们走出那间屋子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忽然亮了一下,又灭了,像是有人在楼上按了开关。
安岁岁站在楼梯口,往上看了看,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走。”
他说。
他们下楼的时候,迎面走上来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走得不快,但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安岁岁侧身让他过去,那人微微偏头,帽檐
安岁岁看了他一眼,那人已经上楼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楼道的回音吞没。
墨玉站在楼下,等安岁岁下来。
“怎么了?”
安岁岁摇了摇头。
“没什么。”
但他心里知道,那个人看他们的眼神不对,那不是好奇,是打量。
像一个人在看清另一个人之后,在心里记下了什么。
晚晚到画室的时候,沈牧正站在窗边,手里没有拿画笔,调色板搁在一旁,颜料干了大半,裂开一道道细纹,像干涸的河床。
他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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