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抓着那条看不见的链子,却像她被捆住了一般。
人在手足无措时,要么头脑一片空白,要么熟悉的知识会钻出来。
牵着莪亓语的魏西此刻便被知识占领了大脑。
茫茫水,浑身僵硬的魏西心中想到,产自西域十六座雪山,每岁山巅第一捧化雪,化而不见,拘入掌心沁寒透骨,是为茫茫水。
这东西贵在难寻,毕竟最难的不是找到,而是取到此物。
试想苍茫雪山,山巅第一捧化雪如何能轻易分辨?
对于合欢宗找到炼制这链子的茫茫水只能说费些功夫。
魏西渐渐被掌心的寒凉找回神志,链子那头宛若傀儡,竟是动也未动。
“合欢宗这帮人也是心狠,茫茫水最是寒凉,又有千山寒毒之称,用这东西拴住此人.”
魏西如今年岁渐长,又历经波折,知世人各怀心思,焉知皮下是人是鬼?
只是真成了助纣为虐之人,魏西却也免不得心生不快。
牵着链子的魏西侧眼去瞧,只能看见兜帽的周遭翻腾的阴阳气。
旁人只道此人古怪,带着个极暗的兜帽教人瞧不清脸。
得了道的魏西却看得清楚,那是失控的阴阳气浓郁到遮住此人的脸庞。
魏西心中竟又生出些许惶恐——难道得了道日后便只能看见这些阴阳气?
想到自己所亲所爱之人的面容渐渐让黑云般的阴阳两气吞没,魏西心下一沉。
不待魏西多想,便听见原本嘈杂的人群寂然下来。
魏西手中攥紧了寒凉至极的链子,抬眼望向圆盘的中央。
原来是白日里的拄杖老者,连钩漌消息灵通,早就将此人的身份打探清楚告知魏西。
拄杖老者乃是万剑宗前掌门的小师叔,早早便入了奉道,却因误判放走妖邪致使百人惨死一夜白头,之后他便自请镇守叠齑山不问世事,只管这一方安宁。长江后浪推前浪,几十年过去,鲜少有人还记得万剑宗的江贤。
就像如今谁还记得青城派也曾名显天下?
江贤身侧则站着杜仙师,魏西也不晓得这十面佛如今以那面示人,连忙收了眼神。
“诸位,时辰已到,开!”
江贤一声令下,诸人脚下的大圆盘霎时间分崩离析,宛若下坠星子冲向沸腾着阴阳气的叠齑山。
魏西也是没有防备,险些从自己脚下那块碎木头上掉下来。
索性魏西身手敏捷,于下坠之时伸手擒住那不大的立锥之地,另一只手却是收紧了那条茫茫水的链子。
并非魏西一时失察未曾动用灵力,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她意识到万剑宗不会胡来。
结丹关系各派前程,为何要坑害一众宗门弟子?况且之前各方心心念的“索子”也未曾出现。
魏西心中登时生疑,总觉得是万剑宗要试上一试,自己本就带着莪亓语,此时还是中规中矩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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