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老闸捕房的大门，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租界的霓虹灯次第亮起，闪烁着迷离的光。晚风带着凉意，吹在汗湿的后背上，让陆打了个寒颤。
街上依旧车水马龙，沪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但陆却觉得刚才那三个多时的经历，如同一个漫长而荒诞的噩梦。
他想了想麦文最后的那句话，没有停留，快步走向街角，叫了一辆黄包车，低声了地址。
黄包车在夜色中穿行，最终停在了外滩字林大楼气派的门口。
门口，一辆罩着篷布“三井株式会社“的卡车，刚刚驶离，看得陆心里一紧。
陆付了车钱，抱着公文包，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进大楼。
电梯上行，来到天马洋行所在的楼层。
洋行里大部分职员已经下班，只有几个房间还亮着灯。
陆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总经理办公室。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马晓光的声音。
陆推门进去。
办公室灯光大亮。
办公室的沙发边坐着三个人。
“炸弹……报单！”
老李一只手拿着扑克牌，用手指神奇地出了四张牌（炸弹），自得地坏笑道。
“麻蛋，什么地主？今晚上就没赢过。”
马晓光把手里的一把烂牌往茶几上一扔，有些丧气地道。
“老李可以啊，胖爷我跟着你沾光了。”
胖子则在一旁，冲老李傻笑着道。
这三位竟然在斗地主！
虽然这年代原本没有这玩法，不过马长官穿越而来，其他发明不了，发明一个斗地主还是毛毛雨，洒洒水啦……
“咦？陆回来了？过来坐。”
马晓光抬起头，冲进来的陆笑了笑招呼道。
胖子放下扑克，凑了过来，递上一杯热水，上下打量了一下陆，点头笑道：“嗯，不错，全须全尾的！”
老李则扔下手里那张单牌，笑了笑，拍了拍陆的肩膀。
陆在马晓光对面沙发上坐下，单手接过水杯，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公文包。
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有些滑稽的一切。
看着面前云淡风轻的马晓光，又看看一脸坏笑的胖子和老李，再想想自己刚刚在巡捕房经历的那一切。
西村班的匕首和枪口、白色制服海军人员的突然出现。
麦文巡长高深莫测的笑容、滨田隆史苍白的脸。
夜色中冰冷的霓虹……
无数疑问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语塞。
陆张了张嘴，最终只干涩地吐出两个字：“长官……”
马晓光端起茶几上已经冷了的咖啡，笑着道：“先把东西放下，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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