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洛……”
混沌中,我仿佛听见了一阵悠远的呼唤,这声音空灵却厚重,似乎是穿越了时空悠悠传到我的耳边。我从深陷的记忆里渐渐苏醒,但是仍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渐渐流散的真元之力。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我隐约看见了一面青铜古镜。那铜镜悬在半空,发出幽幽青绿色的微光,那微光明灭闪烁,先前的呼唤声,便是从铜镜中发出的。
“悲夙……”我努力用意识回应,那铜镜也仿佛能够洞悉到我的意识一般,幽光更加明显了。
“寻圣灵之心,重塑真元,铸神剑,息浩劫……”悲夙的声音悠悠道。
我恍恍惚惚地听着,却隐隐看见镜面上,逐渐显现出了一些字迹。
而后,悲夙的声音消失了,铜镜也缓缓落下,最终轻轻掉落在我的枕边。
短暂的清醒,不由得我再有回应,我便又沉沉睡去。
不知在那虚无中徜徉了多久,我的意识猛地被什么生生拉拽了出来。我一瞬间睁开双眼,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气息被我吸入身体里,只觉得心怦怦跳个不停,我竟然,又恢复了五感?
仓皇间,我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发现好几人就站在我正躺着的床边,齐齐地注视着我。
短暂的反应,我的记忆和意识才真正恢复了正常,这才认出了床边的人。
“元桓……”我用手肘试着想要支撑着坐起来,但想来是躺着的时间太长了,一下子没法使力。
元桓察觉到我的意图,赶紧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将我扶坐起来。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不再是身在云渊阁内。这屋内均是灰白色调,布置陈设简单洁净。除了元桓,这屋内还有几人:魔帝和他的阿姊,花鸟和睚眦。
这里,是净觅之地吧。
“魔灵起作用了,但毕竟维系不了太久,你们还是赶紧去圣灵山吧。”站在魔帝身边的蒙面女子说道。
“什么魔灵?”我不禁微微侧脸问道。
“前日,你随身带着的昆仑镜上显现字迹,提示可用圣灵之心来修复你的真元。所以,我便寻魔帝,请他用魔灵暂且修补你真元的破损,我们再去寻圣灵之心。只是魔灵毕竟是异物,你残存的真元之力仍会极力排斥,虽有阿满的女娲秘术加持,也撑不了多久,所以我们需尽快找到圣灵之心。”元桓柔和地解释道。
阿满,应是魔帝阿姊的名字吧?
这时,我也在渐渐回想起悲夙那句悠悠话语。
“寻圣灵之心,重塑真元,铸神剑,息浩劫……”
转念间,我忽然意识到,元桓竟然为了我不顾立场找魔帝求助,这期间,会不会又发生什么冲突?
元桓,是元桓,又不是元桓。他是否一开始就已经认出我真正身份了?我和他经历了太多太多,却又错过了太多太多。如今的我们,又该以怎样的身份相处?
还有苍黎,苍黎究竟去哪了?我该怎么去寻他?寻到他后,我又该做什么?该对他说什么?
还有还有,这场浩劫,我最终还是逃不过这场浩劫,逃不过宿命的安排。如今我全都记起来了,我该如何去应对?
此刻的我,脑海一下子就被塞满了,太多拥挤的记忆相互交错、揉搓、翻涌、缠斗……此前还在恍惚的时候,总只有些记忆的片段,我只能零零散散地捡拾、拼凑,但当我忽然就恢复了正常的意识,这些记忆一下子涌入,只让我觉得头脑发胀,头痛欲裂。
我不禁双手抱头,用力闭上双眼,那头痛、心痛汹涌袭来,让我忍不住流泪抽搐。
“洛儿,怎么了?”元桓焦急地在耳边轻唤。
听到这个称呼,我猛地抬头,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仍是泪流满面,仿佛积攒了数千年的委屈和痛楚,一下子便要全部喷涌而出。
他是明了的,不知从何时起,他便是明了的。
我依旧抑制不住翻涌的情绪,就这样不受控制地,蜷在他怀里抽泣、倾泻。
屋里的其他人都陆续退了出去,唯独留下我与他这么紧紧相依着。他不再问我,只默默将我拥入怀中,收容我着累积了千年的不甘与委屈。
不知哭了多久,只觉得他胸口被我倚靠处的衣衫都已湿透,一片温热,无限温存。这胸膛、这温存,我曾经拥有过,也曾失去过,历经了千年,才又失而复得。那被强行封存在黑暗中的隐忍与煎熬,总算过去了。
终于,他温柔地将我的头轻轻托起,为我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痕,轻唤:“洛儿,洛儿,你终于回来了。”
“桓,我回来了……”带着还难抑抽泣的哭腔,我注视着他的眼睛,坚定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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