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筑荷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她绕过一众魔兵,来到元桓前面,躬身行礼:“主上。”
抬头时,她微不可查地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令人捉摸不透地笑意,但一闪而过。
“筑印司是否出了什么差错?”元桓冷冷问道。
筑荷回道:“属下已前往查看,的确发现了一处疏漏,现已命人修补了。”
每一个魔域的军营都设有筑印司,那些擅御五行之力的魔兵便负责日夜加持为军营筑造坚不可摧的封印,既能让军营隐匿,亦是军营的最后一道坚固防线。一旦这封印出现缝隙,便有许多游荡在魔域蛮荒之中的魔物趁机潜入。因为那些魔物多弑杀且戾气深重,所以必然会在军营引起骚乱。但毕竟军营中的魔,皆是能够通过导魔祭台选拔的较为高阶的魔,自然不会忌惮那些流落与蛮荒之中的低阶魔物或魔兽,但因为那些低阶魔物为了生存,往往自行演练出一些奇特的技能或特质,或可让魔兵染病或心智上受到影响,故而,只要有混入军营的,立刻便会被军营中的魔兵诛杀。
当然,血魔便是一个例外。
只不过,这许多年也不见得会出现一个血魔,所以,大家对军营封印偶尔出现缝隙这件事也是司空见惯,并不会有所诧异。发现缝隙,及时修补便罢了,自然不会深究。
但此刻,元桓却忽然冷冷一笑,道:“既然你身在本尊军营,心却仍在青撵那处,本尊便许你返回青撵军营了。”
筑荷闻言,神色微凝,但她先是一怔,继而便略微昂起头来,微微笑道:“主上此话何意?属下这些年为整肃军营,也算是尽心尽力、从无二心,难道主上怀疑,此次是属下有意将这血魔放进来的?”
“你的确尽心尽力、从无二心,但这心、力,皆非是对本尊的吧?”元桓直直的看着她,冷言道。
筑荷倒也并未显现出惶恐或畏惧,反倒是浅浅一笑,甚至略带着几分咄咄逼人地反问道:“属下无论是效力于主上又或是青撵尊上,皆是在这麒麟之地的所辖之内,难道有何不同吗?”
“自然不同。”元桓丝毫不为所动,更加坚定地迎上她的目光,冷冷道,“若非是忠于本尊,那便不必再留在营中了。”
筑荷的笑随着元桓的话渐渐凝固,眉头开始微微蹙起,带着几分质疑道:“主上当真要同青撵尊上解除盟约吗?”
元桓将目光投向地上的那滩血浆,但并未回应。筑荷的眉蹙得更紧了。
“主上难道忘了,您如今之势,皆得益于青撵尊上的扶持与襄助?”筑荷的语气渐渐变了味,甚至有明显的不满与威慑开始溢了出来。
元桓却冷冷笑道:“魔域内,何曾有不求回报的扶持与襄助?无非是利益的交换罢了。如今,青撵处,已无同本尊结盟的筹码,自然便不需再谈什么‘扶持’和‘襄助’。”
此刻,筑荷的笑容已完全收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愤然。
元桓却接着道:“本尊念你这许多年来,毕竟为营中诸事多有操劳,便不计较你在此期间向青撵处传递了多少信息了。今日,你便带着这恶心的东西,离开吧。”
筑荷此刻明显在极力地压制着愤怒,道:“主上,还是莫要忘了,此处乃是麒麟之地……”
元桓冷哼一声,打断她厉声道:“那又如何?这魔域领地划分的原则,本就是弱肉强食,你又安知如今这所谓‘麒麟之地’,将来会不会易主?”
此刻,我竟也有些诧异为何元桓会如此强硬地将筑荷打发回青撵处了。
沉默。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都消失了,这营中魔兵或许也鲜见他们的主帅如此的威慑力。
所有人都不由得将头放低了一些,想必他们也知道,无论如今的局面如何僵化,但毕竟区区筑荷是定然不敢真的以行动去挑衅这个军营的统领的。
除了愤怒,筑荷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除非,她想就此消失在魔域。
我悄悄观察着周围所有人的反应,只见孟羽脸上也多出了几分敬畏神情,仿佛也被元桓这突如其来的威慑力给镇住了。
无论如何,我此时心中也是略多出几分舒坦的。
不管眼前这滩恶心的东西到底是不是那位“故人”,我都不想勾起那些令人不快的记忆。
再看筑荷,此刻也快要恼羞成怒了,她一脸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孟羽,撤去禁制。”有些突然的指令,孟羽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
“哦……哦。”说着,孟羽抬手一挥,有一缕浅褐色的轻烟自那滩血浆上升腾而上,最终融进了空气之中。
接着,我便有些急切地瞧着那涌动的血浆,此前“咕噜咕噜”冒泡的地方,开始变得更加粘稠,继而越来越凸出地面,直到渐渐凝结出一个扭曲的人形。再下一刻,那人形已经完全凝成,而我则开始等待着那人形头部逐渐清晰的脸廓。
果然,首先变得清晰的,便是那双带着怨恨与阴邪的眼睛,然后是那张无论何时都让人觉得厌恶的脸。
技炼——这个似乎难以摆脱的名字,再次出现在我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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