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要让孟羽担起主战之责了吗?可若是孟羽不愿意……这么想着,我有些焦急地看向孟羽,看到的却是他一脸的期待与跃跃欲试。看来,是我多次顾虑了。
我自然知道,对孟羽来说,以他在魔域和神界这段时间的历练,只要青撵不是大军压境之势,那想要突破一次进攻,应不算难事。更何况,他原本就是从魔帝军营跑出来的,如今让他去谈结盟一事,自然也……
思绪停住,因为元桓另一只手中已然又多了一块令牌,随着他抬起手来,孟羽原本那胸有成竹的笑也就此僵在了脸上。元桓手中握着的,正是孟羽的那块魔帝军营的令牌。
我此刻算是明白为何元桓的描述是“潜入”了。
孟羽正准备不露声色地将我手中的军务司使令牌再次拿回去,不想却被元桓打断了。他不知何时已将魔帝的令牌熔成了粉末,随后又化出一块新的令牌,递到孟羽面前。
眼见魔帝的令牌变成了粉末,孟羽眼中难免有一束希望暗淡了下去,他默默接过元桓递给他的令牌,看了一眼,那原就暗淡的希望,又暗了几分。
“隐甲队——队令。”孟羽照着那令牌上的刻字低声念了出来。
魔域军营主战司制设有六级,自主帅以下,分别是地、帐、队、编、组。“地”一级由高阶魔将统领,其下帅九“帐”,“帐”一级由一名中阶魔将统领,“帐”下设九“队”,“队”一级由一名低阶魔将统领,每“队”含九“编”,每“编”分九“组”。
如今,孟羽拿到的令牌,仅是一名低阶魔将的等级,其权限相较于此前的军务司使,相差已不是一个等级了。
但以元桓军营的规模,每组皆有高等魔兵数人,中等魔兵数十,低等魔兵百余,如此算来,到队一级,其下统领的魔兵数量已可达到万余,应对一般的战事可谓足以。
孟羽收敛了一些失望,取而代之的是目光中渐渐凝聚的坚毅。他缓缓握紧令牌,看着元桓,郑重道:“半月,半月之内,我必让魔帝军营传来结盟之书。”
元桓点了点头,随即缓缓道:“瞧着你母亲也乏了,我先陪她回去了。炼制房那边,可要花点心思,以免耽误战事。”
看来先前察觉到炼制房守神情异样的,并非只有我一人。
同样没有给我有所反应的时间,元桓便抓住我的手,眨眼过后,我们便又回到了云渊阁内的石桌旁。
元桓不慌不忙在石桌边坐了下来,抬起桌上尚有余温的茶水抿了一口,轻描淡写地道:“知道你有话要问,问吧。”
见他这副模样,我也不紧不慢坐了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
“何时决定与魔帝结盟的?不是说与青撵有约定吗?”我也假装轻描淡写地问道。
“你可知我与青撵有何约定?”
我只看着他的眼睛,不作声。
“我答应青撵替他去往妖界寻找上古神器,而他则会帮我搜寻……昆吾剑剑灵的下落。”
我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很快便只留下嘴角如释重负的一抹笑意。
“所以,他已经没有能与你谈结盟的交换条件了。”
他迎上我的目光,伸手将我的手握住,点了点头。
“那为何想到要与魔帝结盟?”
“如今神界之势尚未平定,在重塑昆吾神剑之前,不可再让魔域继续动荡下去。魔域当下局势,唯剩魔帝与青撵阵营势均力敌,魔帝至少不会让魔域再次陷入争夺权力的混战,而青撵那边,其野心远不止是魔域。”
我一边听着,一边便联想到青撵想要得到妖界上古神器的谋划,就此看来,青撵的目的,的确不单单是想要称霸魔域这么简单。这不禁让我开始对青撵多出了几分好奇。
“待羽儿成功谋得结盟书,青撵便会碍于战力悬殊暂且避战,魔帝亦不会主动挑起战事,届时两相制衡,魔域的局势便可暂时平息,我们亦有空隙去重塑昆吾神剑了。”
此时,耳边再次响起了悲夙的那句话:“寻圣灵之心,重塑真元,铸神剑,息浩劫……”
此前,我意识模糊,并不明白悲夙所说的浩劫为何。但真元重塑后,便也渐渐想明白了悲夙所指,且不说昆仑镜具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便是如今的局面,只怕六界的安定,也维系不了多久了。
神界在此次内斗中受到重创,天帝虽已在设法平定内乱,但也并非朝夕之事。而自此前妖界那一役,王女音复活,妖界隐遁结界也随之彻底破除,人妖两界通道已近乎打通,而妖魔两界的通道,必然也难逃被强行冲破的结果。六界之中,原就酝酿着许多蠢蠢欲动的野心,如今,神、魔、妖三个灵力鼎盛的界域就要再次通连,那些按捺积蓄了漫长岁月的势力定然不会再压抑和隐忍,争斗一触即发,若此三界先乱了,那六界必然也将迎来一场惨烈的生死浩劫。
我既是昆吾剑灵,便注定是要担起平息六界纷争的责任。而推算起来,当我开始渐渐理清一些脉络,便更加感觉到,此前种种,我似乎也是在一股神秘力量的推波助澜下,一步步走入引发这场浩劫的轨迹之中。或许是在被离蓦利用找到进入妖界的空间裂隙开始,又或者是在劫以假死引我开始与魔族为敌开始,再或者是自劫将我制造出来便已经开始了……无论何时,似乎只要感知到我的存在,便会有种种原本藏匿在黑暗中的势力被牵引而出,我便成为他们挑起纷争的引线。又究竟是谁在操控着引线的另一端,有意搅弄这六界的风云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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