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在他的手掌中微微握紧,心口微微一震。
先前还在担忧从人界入口进入妖界会惊动九尾狐族,如今竟然……
我也恍然悟到,原来在我休养的这段时间,元桓虽未离开云渊阁,却一直密切关注着几方动向。也因想到此,我的心中又默默多出一股暖流,也多了几分心安。此时,我毕竟不是只身力单,他从来都是默默让我依靠着、安稳着。即使是身为凡人之时,危难面前,他也会毫不犹豫挡在我的身前。在妖界、神界,哪怕情境艰难,他也亦是尽力让我精神和身体都感受到安定。
“何时的事?”
“数日前,时空锁链有动荡之像。唯有强烈的空间波动,方能让时空锁链有所感应,我便送出了探子前去查探,昨日,探子来报,是郁郁之林连通妖界的通道被强行打开了。如今,郁郁之林那处空间裂隙彻底崩损,已经被时空锁链吞噬了。”
“那妖界与人界的通道岂不是被彻底打通了?”
“这倒没有。郁郁之林消失后,目前还未发现能够从人界直接进入妖界的其他入口。想必是两个空间交互之处,尚未完全破开的缘故。但九尾狐族一旦进入妖界,妖界便要乱了。所以,在妖界与其他两界通道全全开放前,我们必须要完成神剑的重铸。”
“那我们现下又怎么去妖界呢?”我这会儿倒是索性都由着他安排了。
“再等等,我们需要一个时机。”他将话说到一半,却又不往下说了。
我忽地笑了笑,若有所悟道:“你是在等青撵将魔域与妖界的通道打开吧?”
见我破解,他也并无太多的诧异,反倒是微微欠身过来,似乎等着我继续往下说。
“这段时间,你虽然都在云渊阁中陪我,但是却暗中谋划着重铸神剑的诸事。既然这样,你便不会没有想到我们要去妖界,除了人界的入口外,唯有考虑魔域的入口。
“但魔域与妖界的入口,唯有魔帝才会知晓。所以,你一边多次推脱青撵派来拉拢你参战的使者,一边将妖界封印已然破除的消息透露给青撵,顺便还送了一份‘大礼’助青撵尽快找到魔域与妖界相连之处。这份大礼,便是‘血魔’。因为,唯有血魔的特殊能力,才有机会潜入魔帝军营探听到妖界入口的信息。”我看似十分笃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这些推断,你是何时想到的?”
我微微凑过去,答道:“刚刚。”
的确是刚刚,我才将一些这些天发现的蛛丝马迹串联了起来。
此前与孟羽在东院用餐时,元桓便好几次在孟羽的好奇心趋势下提到了之前我们在妖界的诸多见闻,顺便也提到了妖界的变故。虽说云渊阁内少有侍从,但还是有少量魔兵,而这些魔兵中,也不乏又筑荷安排的线人。元桓在主殿设下了防窃听的结界,但在东院却没有,所以,筑荷安置的魔兵定然会向她传递一些信息。还有几次,我在内间便听见元桓在与青撵使者说到青撵让他去妖界寻找上古神器之约时,他也提到了妖界封印破除之事,他还以在神界经历一场大战而魔力受损为借口。看来,他便是连神界的局势也刻意透露的青撵了。再联想到他刚才提到的“青撵的野心远不止是魔域”,这不免让我又多了许多遐想。
“那日你借筑荷进入主殿禀报之际,刻意让她听见你与我谈论你寻了我许久的事,也是故意的吧?如此,青撵便会知晓他与你的交易筹码已经没有了,所以必然要考虑重新寻找势力共同对敌的问题。可现下魔域已经没有其他势力可以拉拢或吞并,他便只能将目光放到魔域以外……比如,此前他便有意拉拢的妖界势力。
“然后,你便顺水推舟,将血魔送到了他面前。”
我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踱到元桓的身后。但有些细节,我还是想得不甚明白。
正继续理着思路,却不料他忽然转身,将我轻轻拉到他的跟前,让我坐在他的膝上。
“你不好奇,我是如何找到技炼的吗?”他将我半拥入怀,半是试探地问道。
技炼?他果然知道她的身份。看来,有关游若君的那段记忆,他并没有丢失。但我的确好奇,他曾经对于技炼的那些顾虑,是何时化解的。可我偏偏故意道:“自然是,你们‘母子连心’咯。”
话音刚落,便觉他拥着我的力道大了许多,脸色微嗔道:
“洛儿,你是有意的吧?”
我垂首微微一笑,也不挣脱,问道:“那你是如何发现她的?”
“此前为了找回丢失的记忆,我便悄悄遣人到人界查探过,一早便知道她为了随我进入魔域,不惜想要修炼成魔,只是并不知道她竟是用如此残忍之法修习魔道。直到在一次对战中,我发现她竟然修成血魔,便连心中那最后一丝对她的顾虑也荡然无存了。如此恶毒之人,所做之恶事,皆为一己私欲。既然她的执念全是因我而起,便自然应该由我来结束。所以,我便将她擒住关起来了。”
“那她认出你了吗?”提到技炼,难免会想起她曾做过的那些罪孽之事,也会想起她对“孟云仲”那些近乎扭曲的爱恋。
“大抵是没有吧。”
我惨淡地笑了笑,道:“她为了心中对你的执念费尽心思、恶事做尽,却最终换来如今对所有执念的忘却,这也算是她自食其果的报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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