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再走。”
阿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弯腰给他擦嘴,擦了两下手帕就湿了一片,她也不嫌弃,叠了叠,塞回口袋。
铁蛋把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还剩多少,又塞回去,含混不清地说:“娘,糖黏牙。”
阿月说:“黏牙就别吃了。”铁蛋想了想,还是继续吃了。
小玉比她体面些,腰间也系了麻绳,麻绳那头是胖墩,嘴里也含着糖,吃得一脸满足。
她手里提着一个大编织袋,肩上还挎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供销社里买的东西。
胖墩比他爹强,走了半里路,一声没吭,就是糖吃得快,已经换了第二颗了。
“小玉,你这包里装的啥?沉不沉?”阿月问她。
“胡椒,茶叶,还有几包咖啡。”小玉换了个肩膀挎包,“回去送人,这东西在咱们那边稀罕。”
阿月点点头,又弯腰把后背快掉出来的东西往上托了托。
她买的都是实用的——椰壳做的碗勺、竹编的篮子、几块蜡染的布,还有一大包胡椒和咖啡。
她算了算,回去每家送一点,剩下的留着自己用,怎么算都不亏。
男人们比她们利索些。
傅庭礼带着李全和王志去了码头那边的干货市场,买了十几捆海带和紫菜,又买了几大包虾干和鱼干。
这些东西在疍家村不稀罕,但带回去送给亲戚朋友,是份心意。
傅父去了供销社,买了两条烟和几瓶酒,准备回去打点人情。
陈大山没买东西,他跟在周兰后面,帮她拎东西,来回走了好几趟,一句话没说,但东西拎得稳稳当当。
周兰买了些日常用的东西——肥皂、毛巾、针线、还有几尺布,准备回去给阿忠做两件新衣裳。
她买东西的时候很仔细,每一样都要问问价钱,比比哪家便宜,挑来挑去,最后买的不一定是最便宜的,但一定是她觉得最划算的。
陈大山跟在后面,不说话,她问“这个好不好”,他就点头;她问“那个行不行”,他也点头。
周兰被他点头点得有些不自在,就不再问了,自己拿主意。
阿忠也跟着出来了,走在周兰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甘蔗,边走边啃。
甘蔗皮已经削好了,白生生的,他啃得咔嚓咔嚓响,汁水从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就那么淌着。
路过的行人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他也不在意,继续啃。
回到住处,院子里已经堆了不少东西。
中午在住处凑合了一顿,吃的是早上剩下的粥和咸菜。
傅庭礼扒了两碗,放下碗,擦了嘴,对众人说:“出发。”
傅父把介绍信和户口的事跟周兰说清楚了,让她准备好材料,回去就办。
周兰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把傅父说的事一条一条地记在心里。
一伙人浩浩荡荡的往疍家大部队去,到了地方,又是一阵采购,
船队从疍家大部队的码头出发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金红色的阳光铺在海面上,碎碎的,像有人打翻了一筐碎金子。
傅庭礼站在船头,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海平线,心里头盘算着路程——如果顺风顺水,后天就能到家。
如果路上再拖几网,那就不好说了。
但他不急,反正货舱空着一半,不装满了回去,总觉得亏得慌。
马达声在海面上响成一片,几条船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像一群吃饱了的鲸鱼,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游。
海鸥跟在船后面飞了一阵,见没什么便宜可捡,就散了。
远处的海面上,偶尔有几条飞鱼跃出水面,滑翔一段,又落回去,激起一小圈涟漪。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