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只是想得到我的身体,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很烦躁,甚至会觉得扫兴。
但你没有。你反而安慰我,说不急。这就说明,你是真的在乎我这个人,不是在乎别的。”
吴志远哑然失笑:“我们云汐什么时候变成情感专家了?”
“我一直都是,只是你没发现。
你知道吗?五年了,我幻想过无数次我们在一起的场景。
在湖边牵手,在夕阳下接吻,在雪地里拥抱……
但我从来没想过,我们第一次真正睡在一起,会是这样。”
“哪样?”
“躺在被窝里,啥也没做,还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讨厌的大姨妈。”
吴志远笑了。
“云汐,感觉我是老牛吃嫩草,我大了你八岁。”
“什么老牛吃嫩草?八岁算什么?我爸爸比青青阿姨大十五岁呢,他们不是好好的?”
吴志远被她这副义正词严的模样逗笑了:“那能一样吗?你爸爸是副省长,我只是个县长。”
“县长怎么了?”徐云汐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吴志远同志,我警告你啊,不准妄自菲薄!
我看上的人,那就是最好的。你要是再说什么老牛吃嫩草之类的话,我就……”
“就怎样?”
“就咬你。”说着,她真的凑过来,在他胳膊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吴志远哭笑不得:“属狗的?”
“属你的。”徐云汐理直气壮地说,“志远哥,年龄不是问题,身份也不是问题。
问题是你心里有没有我,我心里有没有你。其他的,都是浮云。”
“浮云?”
“对,浮云。”她伸手指了指天花板,“你看,就像天上的云,看着挺大一片,风一吹就散了。
那些世俗的眼光、别人的议论,都是浮云。
只有你和我,才是实实在在的。”
“云汐,你才二十二岁,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像个过来人?”
“因为我经历得多啊。失去过亲生母亲,经历过青春期的孤独。
然后遇到了你,又经历了漫长的等待。这些经历,足够让一个人长大了。”
……
吕兴华敲门进来的时候,吴志远正在翻阅省职院新校区的补充方案。
“吴县长,有个情况得向您汇报。”
作为县政府办主任,相当于县长大秘,不仅上传下达,还要及时向县长提供各类信息。
吴志远抬起头,示意他坐下说。
吕兴华没有坐,站在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梁书记最近在乡镇调研,提出了几项工作要求,
但我看有些做法,可能走得有点偏。”
吴志远放下手中的材料,靠在椅背上:“你说。”
吕兴华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说。
“第一,农业产业结构调整。梁书记在调研时说,玉米是低效农作物,全县要逐步消灭玉米。
公路沿线可视范围内的玉米地,必须在期限内全部改种高山蔬菜、萝卜、辣椒、山药、花卉、药材这些经济作物。完不成的,乡镇领导要问责。”
吴志远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打断。
“第二,商铺门牌统一。梁书记要求全县所有商店门牌统一格式,禁止使用红、蓝、黑三色招牌。
现有招牌中含有这三种颜色的,限期整改,逾期不改,强行拆除。
这个事已经口头布置下去了,但县里没有出正式文件,也没有配套方案。
可有的乡镇已经开始动手拆了,商户意见很大。”
“第三,移风易俗。梁书记要求每个镇村都成立移风易俗专项行动队,严禁铺张浪费。
除了结婚和去世可以举办宴席,其他一律禁止。满月酒、升学宴、乔迁宴、寿宴,全都不许办。
还有,村民不讲卫生的,要罚款。说是要提升农村人居环境整治水平。”
吕兴华说完,观察着吴志远的脸色。
吴志远沉默了片刻,问道:“这些事,不经过县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吗?”
“都是梁书记在调研时口头指示的。但您也知道,梁书记说的话,
有的乡镇已经动起来了,特别是门牌整治,龙口镇前天就开始拆了,商户拦着不让拆,差点闹起来。”
“兴华,你刚才说,商铺招牌整治,各乡镇都是接到口头通知?”
“对,就是口头布置。梁书记在城关镇调研时,看到几家商铺的招牌是红色的,说红色让人烦躁,还说蓝色太俗,当场就说红蓝不能用,要统一风格。
随行的邓海东主任记下了,当天下午就给各乡镇打了电话,传达了梁书记的指示。
我听说,龙口镇行动最积极,说白了,就是镇党委政府领导为了取悦梁书记。”
吴志远面色平静,问吕兴华:“兴华,对于梁书记的三把火,你怎么看?”
吕兴华想了想,说:“消灭玉米、更换招牌,是想当然的,也涉嫌违法。
但没办法,有的省领导就公开表示要铲除玉米,也有不少地方在强制商铺更换招牌。
至于移风易俗,出发点是好的。
吴县长估计也听说了,前段时间,我县有一位私企老板,他老婆意外去世,他将老婆生前开的保时捷轿车直接作为陪葬品埋了。
这件事在社会上引发了不小的争议,很多人批评这是严重的铺张浪费和迷信行为。
所以梁书记抓移风易俗,从动机上可以理解。
但问题在于具体执行的方式和边界。
成立专项行动队,搞一刀切的禁令,甚至随意罚款,恐怕会激起民怨,把好事办成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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