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收钱的时候,可以选择不收。
你第一次给饶正义送钱的时候,可以选择不送。
你第一次帮袁小五压案子的时候,可以选择不压。
每一次,你都有选择。但你选择了最容易的那条路。
你说掉进了泥潭,但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走进去的,不是别人把你推进去的。”
赵磊不说话了。
“你说不送钱就提拔不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不提拔又怎样?
你当一个普通刑警,照样可以抓坏人,照样可以保护老百姓。
你当不了大队长,就不是一个好警察了吗?”
赵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你说不收钱就没钱送,但有没有想过,你本来就不应该送钱。
你本来就不应该用违法的手段去换取本不属于你的东西。”
“你说你是被逼的,但有没有想过,真正被逼的人,是那些被你压了案子的老百姓,是被袁小五关在地下室的那些女孩,他们才是真的没有选择。”
“赵磊,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审判你。
我是希望你能真正想明白,你到底错在哪里。
不是错在运气不好,不是错在被抓了,不是错在饶正义太贪。
你错在,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穿这身警服。
你错在,选择了随波逐流,而不是逆流而上。
你错在,把自己的堕落,归结为环境的逼迫,而不是自己的选择。”
“环境是不好,这是事实。但环境是死的,人是活的。
环境可以改变你,你也可以改变环境。关键是,你选择做什么样的人。
饶正义可以让你不提拔,但他不能让你不做一个好警察。除非你自己选择不做。”
赵磊低下了头。
……
省职院新校区选址的事,一直是吴志远在主导推进。
从最初的摸排青岩籍在外人士,到与付婷婷院长、姜海鹏副厅长的多次沟通,再到详尽的方案,每一步都是他带着县政府一班人踏踏实实走出来的。
但梁东鸣来了之后,一切就变了。
他要的是主动权,是主导权,是在重大项目上的话语权。
省职院新校区选址,是青岩县当前最大的项目之一,一旦落户,带来的不仅仅是两万人的消费力,更是整个五河镇的脱胎换骨。
这么大的桃子,梁东鸣怎么可能让吴志远一个人摘?
他在常委会上多次强调,省职院项目是青岩的“一号工程”,必须由县委牵头,统一指挥、统一调度。
省职院新校区的选址,进入了最后的决战阶段。
经过几轮PK,备选地只剩三个,一个是江州市经开区的张桥镇,一个是江州市郊南塘县经开区,还有一个就是青岩县五河镇。
三地各有优劣。经开区地价最高,但配套最成熟;
南塘县区位居中,政策最灵活;
五河镇地价最低、生态环境最好,但配套最薄弱。
省职院向省教育厅和省发改委提交了选址评估报告。
报告对三地的综合评分差距不大。
按照程序,省教育厅将组织专家评审组进行最后一轮现场考察和综合评议,形成最终建议方案,报省政府常务会议审定。
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关键的博弈。
梁东鸣对此志在必得。
在他看来,省职院项目是他主政青岩以来最具含金量的政绩。
一个投资十几亿、师生规模近两万人的高校新校区,对一个贫困县来说,其带动的GDP、就业、消费、土地升值,是无法用数字简单衡量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如果成了,他梁东鸣就是青岩历史上最大的功臣。
上级会看到他的资源整合能力、项目运作能力、统筹协调能力。
这对他的仕途,是一块分量很重的砝码。
所以,他从吴志远手中接管这个项目后,投入了很大精力。
他首先调整了县里的工作专班。
原来由吴志远牵头、县政府办具体负责的对接小组,被整体替换为由他主导的专班。
吴志远实际上被排除在核心决策圈之外。
然而,事情并没有朝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问题出在细节上。
梁东鸣急于求成,在向省里汇报时,做了一些超出实际可能性的承诺。
比如,他承诺县里将配套建设一条从五河镇直达江州市区的公交专线,每天不少于六十班次,票价控制在两元以内。
这个承诺,没有经过交通部门的可行性论证,更没有考虑财政补贴的资金来源。
比如,他承诺县里将在新校区周边规划建设一个占地两百亩的商业配套综合体,引进大型超市、影院、酒店等业态,确保师生生活便利。
这个承诺,其实并没有与任何投资方达成意向。
比如,他承诺县里将为省职院引进的高层次人才提供每人一套不低于八十平方米的人才公寓,前三年免租金,三年后可按成本价购买。
这个承诺,没有经过国土、住建部门的测算,更没有落实土地指标和建设资金。
这些承诺,在梁东鸣看来是诚意的体现,是为了在竞争中脱颖而出。
但在省教育厅和省发改委的专业人士眼中,这些承诺要么是画饼,要么是忽悠,要么是寅吃卯粮。
更致命的是,梁东鸣在汇报时,有意无意地贬低了另外两个候选地。
他说经开区的土地价格太高,将来省职院如果落户那里,仅土地成本一项就要多支出几个亿,这些钱最后还是要省里和学校来背。
他说南塘县的区位虽然不错,但那边的产业配套跟不上,学生实习就业找不到好去处,而且那边环境污染比较严重,不适合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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