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得8分。科比·布莱恩特,三十七岁,跟腱断过,右膝肿成篮球,在NBA总决赛第六场,在斯台普斯中心,在他的最后一场比赛,开局连得8分。
詹姆斯站在后场,双手叉腰,看着计分板——8比3。不是差距,是时间。比赛才打了不到三分钟,科比已经得了8分。詹姆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今天要拿多少分?没有答案。
欧文站在右翼,双手叉腰,看着科比。他的脑子里在回放科比那四个进球——第一个是接球直接后仰,第二个是背身单打后仰,第三个是突破急停后仰,第四个是变向突破后仰。四个进球,四种不同的方式,同一个结果:进。欧文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是恐惧,是一种“这就是科比·布莱恩特”的确认。
斯台普斯的声浪在真空之后重新炸开,不是海啸,不是地震,是一场火山爆发。两万人的喉咙里同时发出了那种声音,那声音里有二十年的崇拜,有九座冠军的骄傲,有“科比·布莱恩特”这五个字的所有重量。
泰伦·卢叫了暂停。不是因为他有战术,是因为他的球员需要一个喘气的机会。JR走下场时毛巾盖着头,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不是喘气,是那种“我被一个人得了8分”的、本能的、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的疲惫。他的脑子里在回放那四个进球,每一个都像一把刀插在他的防守履历上——连得8分,四个进球,全是在他头上。
JR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悲伤,是一种“我尽力了”的确认。
詹姆斯坐在板凳上,毛巾擦着脸,眼睛在看科比——不是看,是盯。科比坐在对面替补席上,右膝缠着冰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那根脱臼过的右手无名指在抗议。但科比·布莱恩特的字典里没有“抗议”这个词——不是没有,是他把它撕掉了。
拜伦·斯科特蹲在球员们面前,战术板上写着“8比3”,不是比分,是科比的开局得分。他的嘴巴在动,声音很大,大到斯台普斯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把球给科比!让科比投!不要让任何人挡在他和篮筐之间!今天是他的夜晚,今天是他的舞台,今天是他妈的最后一场!”
暂停结束。8比3。湖人队进攻。
克拉克森在后场接球,运球过半场,把球传给弧顶的陆鸣。陆鸣接球,詹姆斯防他。詹姆斯的身体贴在陆鸣身上,手挂在他的腰带上。科比从右侧底角跑过来,不是跑,是切。他的身体从JR和乐福之间穿过,像一条蛇在草丛中滑行。陆鸣把球传给了他,不是传,是塞。球从陆鸣右手中飞出,穿过詹姆斯的腋下,穿过JR的腰间,落在科比手里。
科比接球,起跳,后仰出手。球从他手中飞出去。
“当!”弹框而出。
詹姆斯在篮下卡住陆鸣,左手抓住篮板,把球传给欧文。欧文运球过半场,速度很快,快到克拉克森的脚还没站稳,他的右脚已经踩到了三分线。他没有传球,在弧顶急停,三分出手。球从欧文手中飞出去。
“唰。”
8比6。
分差缩小到2分。
斯台普斯的声浪被切了一刀。但没有人恐慌——科比连得8分,骑士只追到8比6,我们还有陆鸣。
科比在底线接球,运球过半场,速度很慢,慢到像是在散步。他在看计时器——7分28秒。他的右腿在发抖,他的膝盖在燃烧,他的跟腱在尖叫,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东西:篮筐。
JR贴了上来,手挂在他的腰带上。科比加速了,右路突破,JR侧移。科比急停,背后运球换到左手,JR重心跟了过去。科比又把球换回右手——不是换,是切。他的右手把球从左手旁边切了过去,像一把刀切过一块豆腐。JR的重心飞了。
科比起跳,后仰出手。球从他手中飞出去。
“当!”弹框而起。不是弹出,是弹起。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高高飞向空中。
陆鸣在篮下卡住特里斯坦,右手抓住篮板,第3个篮板。他落地时右手把球抱在怀里,没有传——他自己运球了。不是运,是推。他的右手把球推向前场,身体像一辆坦克冲了过去。詹姆斯的身体跟了上来,手伸向球,但陆鸣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詹姆斯的指尖距离球还有十厘米。
陆鸣冲到篮下,起跳,左手把球塞进篮筐。不是塞,是砸。球穿过篮网的声音是“砰”。
10比6。
斯台普斯的声浪重新炸开。不是海啸,不是地震,不是火山爆发,是一场宇宙大爆炸——两万人的喉咙里同时发出了那种声音,那种声音里有“我们还有陆鸣”的确认,有“他没人能防”的确认,有“十连冠”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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