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手机屏幕的死黑像块沉重的铁,我仍保持着夹着手机的姿势,肩颈早已酸麻,手却稳如磐石。那张全家福静静躺在课桌上,画里陈雪举着手,笑得眼睛弯起来。
我盯着那张纸,左手指尖蹭过眉骨上的疤。刀口是十年前留下的,摸上去像砂纸磨过皮肤。脑子里一遍回放刚才的画面——她坐在铁椅上,冰面裂开,眼泪往下掉。她说“我爱你”的时候,不是被逼的,是真话。可这话越真,我心里越沉。
右手慢慢往下移,摸到战术腰带。金属扣一响,匕首出鞘。新签到拿到的装备,军用级碳钢,刃长十七厘米,单边开锋。刀面冷光一闪,映在墙上那台老式投影仪的反光板上。影子斜切进来,正好照进黑屏手机的残留影像里。
画面又回来了。
不是视频,是倒影。陈雪的脸卡在玻璃和刀面之间,像被钉住的最后一帧。她嘴微张,眼眶红着,马尾辫散了一边。我看她三秒,呼吸压低,肺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但不乱。
这把刀能破局。
心跳引信,生物信号同步,拆解逻辑我已经记熟。只要切断主回路末端接收器,就能断链。难点不在技术,在时间。我不知道他们设了多少层冗余,也不知道引爆指令是不是远程二次触发。但我清楚一件事:不能等支援。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能动手。
我左手撑地,膝盖还在地上跪着,右臂缓缓抬起来。匕首尖朝下,准备起身。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我手腕。
不大,但有力。
我动作顿住。
周婉宁站在我侧后方,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她没穿白大褂,只披着件旧冲锋衣,领口松垮。我没回头,可余光看见她手指贴在我腕骨上,指节泛白。
“让我来。”她说。
声音不高,也不抖,就像平时在实验室说“数据错了”那样平静。
我没应,也没抽手。她力气没松,反而往前压了半寸,把我持刀的手往下按了点。
然后她另一只手扯开左侧衣领。
动作干脆,没犹豫。布料向两边滑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细长疤痕。大概四公分,横在皮肉上,边缘微微凸起,像是手术缝合后愈合不良。奇怪的是,那块皮肤底下泛着一层金属光泽,像嵌了什么东西。
匕首还在我手里,刀面离她胸口不到二十厘米。
嗡——
一声轻震突然响起。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手里的刀在颤。刀身轻微震动,频率稳定,像是被什么牵着走。我抬头看她,她也看着我,眼神清亮,没躲。
“赵卫国在我体内装了引爆器。”她说,“但他不知道……我也藏了解药。”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