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她仰头看我,眼睛亮,不像刚才那样慌了。
“爸爸……”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我们还能回家吗?”
我伸手,掌心贴上她发顶,慢慢往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能。”我说,“而且我们会把那些欺负人的人抓到。”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然后轻声说:“爸爸,我相信你。”
屋里一下子静了。
我喉咙动了下,没说话,只是抬手,又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我低声道,“爸爸一定会把坏人打败。”
这话我不是第一次说。十年前在边境,出发前我对队员说过;植物人醒来那天,我在医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过;第一次接她放学,看见她书包上挂着那个“爸爸是英雄”的钥匙扣时,我也在心里说过。
这一次,我说得最稳。
周婉宁站在旁边,没打断,也没笑。她只是看着我们,眼神没冷也没热,像一块冰底下压着火苗,不动声色地烧着。
我站起身,重新背上包,确认匕首位置,拉好冲锋衣拉链。窗外天光已经亮透,晨雾散了,远处传来公交车启动的声音,城市彻底醒了。
“再歇二十分钟。”我说,“然后出发。”
三人没再说话,围坐在屋中央的空地上。我靠着墙,闭眼调呼吸,让身体一点一点找回节奏。周婉宁坐在角落,手里捏着那张抄了坐标的小纸片,指腹来回摩挲边缘。陈雪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打盹,手里还捏着画纸一角,没展开,也没松手。
阳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背包侧面的钥匙扣上。“爸爸是英雄”五个字被晒得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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