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平台上的积水没过脚背。我靠在货柜钢板上,右腿的旧伤像被锈铁丝反复刮着。刚才那场打斗耗得太多,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周婉宁站在我左边,左手紧攥着微型计算机,脸色比之前更白了,肩部肿胀的地方已经泛出青紫。
警报还在响,红光一明一灭,扫过甲板和倒地的八个人。他们有的呻吟,有的不动,但都没再爬起来。控制塔二楼的玻璃后头空荡荡的,没人影,也没动静。赵卫国走了,可我不信他真撤了。
“还能走吗?”我问她,声音压得很低。
她点了下头,“能。程序还有一次脉冲余量。”
我没再多说。这种时候,话越少越好。我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身,视线扫过四周。地上散落着电击棍、防暴盾,还有几把战术手电。我弯腰捡起一支还能用的,塞进冲锋衣内袋。又从一个倒下的家伙腰间解下弹药包,翻了翻,里头是空的。
这地方不能久留。
我正准备招呼她往北侧移动,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闷响——不是雷声,是引擎。
我猛地抬头。
云层裂开一道缝,一架战斗机从高空俯冲而下,机身漆黑,轮廓模糊,但速度极快。它没开识别灯,也没发通讯信号,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趴下!”我吼了一声,同时扑向周婉宁。
她反应不慢,立刻低头,但我还是拽着她往前滚。我们刚翻到货柜边缘,身后就是一声巨响。
导弹落地爆炸。
冲击波掀得地面猛震,热浪裹着碎铁片横扫过来。我本能地侧身,用左臂和身体挡住她头部,一块钢板擦着我后背飞过,钉进三米外的油桶,火星四溅。
火光映亮了整片甲板。
我抬眼,看见那架战机拉高,机翼倾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备再次进入攻击航线。驾驶舱里的人影看不清脸,但我认得出那个动作习惯——右手搭在操纵杆上,食指轻点,像是在敲桌面。
王振。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牙关咬紧。十年前雨林任务失败当晚,他也是这样坐在指挥车里,一边摩挲左手断指,一边等我走进埋伏圈。
“王振,你果然和赵卫国勾结在一起。”我在心里说。
他没露面,却选在这个时候动手。不是来救人,是来灭口的。
周婉宁咳了两声,肩膀撞在货柜角上,疼得皱眉。她抬手摸了摸耳朵,指尖沾了血。我伸手扶她坐稳,低声问:“还能用干扰器吗?”
她喘着气点头,“可以,但只能撑五秒。”
“别急着用。”我说,“等他再靠近。”
她没反驳,只是把设备抱得更紧了些。火光在她脸上跳动,眼神冷了下来。
天空又暗了一瞬。
战机开始第二次俯冲,高度更低,轨迹更直。这次不是试探,是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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