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点什么,比如“对不起”“我没拦住你们”,或者“那天要是我反应快一秒”。可我说不出来。他们不是来听道歉的。
其中一个稍矮的兵往前半步,右手抬了抬,像是要拍我肩膀,但他没碰到。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
“守护好现在。”他说。
这句话一出,其他人也开始重复,一句接一句,没有抢,也没有拖,像是排练好的收队口令。
“守护好现在。”
“守护好现在。”
最后一遍落下时,雾淡了。
他们的身影也开始散,从脚底往上化成光点,像被风吹走的灰烬。我没伸手去抓,也没喊名字。我知道留不住。
最后一个消失的是站头排的那个。他转身前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下,没笑,但眼神松了。他走了半步,停下,又说了一遍:“别回头。”
然后他们全没了。
屋里的光还是原来的样子,照在冲锋衣上,照在作战靴边,照在地板裂缝和碎芯片上。一切都没变。
可我变了。
我抬起手,抹了把脸。掌心蹭过眼角,湿的。我没哭出声,也没抖,就是脸上多了两道水痕。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指节咔一声轻响。
右腿的麻木退了一截,能感觉到袜子贴着皮肤的纹路了。
我站着没动,脊背一点点挺直。不是硬撑,是有什么东西重新落回原位了,像塌了十年的架子,终于被人从底下顶了一把。
窗外,晾衣绳上的裙子垂着,风还没来。
我盯着那根绳子,等着。
下一阵风会吹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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