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我直接抱她冲进急诊大厅。护士推来平车,我小心放上去。医生过来问情况,我简要说了一遍:无外伤、无既往病史、突然昏厥。
他们推进检查室。我和陈雪留在走廊长椅上等。
时间慢慢走。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响。陈雪低着头,手指抠着书包带子,那里挂着那个“爸爸是英雄”的钥匙扣,塑料字磨得有点毛边了。
过了四十分钟,医生出来,摘下口罩。
“结构性损伤没有,CT和核磁都正常。但病人醒来后意识模糊,短期记忆有缺失,具体原因需要进一步观察。”他说完就回去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陈雪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吓人。
“她到底是谁?”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为什么总跟着我们?”
我没回答。
“你叫她名字的时候……”她顿了顿,手指还在绕那根带子,“不像叫朋友。”
我转头看她,发现她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害怕。她是真想知道。
可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周婉宁是我并肩走过火线的人,是帮我活下来的搭档,是在雪山里替我挡过刀的人。可这些话,我能跟一个十岁的孩子说吗?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她是朋友。”
陈雪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慢慢坐下,背靠着墙。走廊灯光白得刺眼,照得对面病房门上的观察窗反着光。里面那人还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往下走。
陈雪缩起腿,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她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外面天色渐暗,路灯亮了起来。风吹动窗边的绿植,叶子轻轻晃。我盯着那扇门,没再扫视周围出口、监控位置、消防通道距离。
这一次,我不需要知道这些。
我只想知道,等她醒来以后,还能不能认出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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