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一直亮着,照得墙面发白。我坐在长椅上,背靠着墙,眼睛盯着那扇病房门。陈雪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书包还挂在手上,钥匙扣上的“爸爸是英雄”几个字磨得有点反光。
她问完那句话后就没再开口,只是低着头绕书包带子,一圈又一圈。我没回答她的问题,也答不了。周婉宁不是普通朋友,可我现在不能说,也不知从哪说起。
护士轻手轻脚走过,看了眼病房,没进来。我听见里面呼吸机的声音很稳,节奏正常。刚才医生查过房,说生命体征平稳,就是记忆还没回来。她睁过一次眼,看了我和陈雪,眼神空的,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你叫周婉宁。”我那时候站在床边,声音放得很平,“是我朋友。”
她没回应,也没动,只是眨了眨眼,又闭上。护士说是疲劳和神经性应激反应,需要时间。可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在雪山替我挡过刀,在游轮上交出账本,在我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站在我这一边。现在她忘了这些,也忘了我。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23:47。
还有十三分钟,系统会自动签到。每天一次,从不断更。过去它给过我夜视仪、战术匕首、狙击技能,甚至一段被删除的任务记忆。但从来没出过跟“人脑”“记忆”相关的东西。我不指望今天能直接拿到什么治疗手段,只希望……哪怕是一条线索也好。
背包放在腿上,我拉开拉链,摸出那张全家福。纸角已经卷边,边缘有些发灰,是陈雪画的。画里三个人站在一起,中间那个穿军装的男人举着枪,旁边的女人扎马尾,笑得很开,小女孩蹦起来,手比了个胜利。
她画的时候跟我说:“这是咱们家。”
我把画轻轻抚平,指尖划过三人笑脸。周婉宁后背有道疤,位置和我眉骨那道几乎对称。那天她倒在我怀里,血浸透白大褂,我还记得她咬牙说:“别停,任务还没完。”
现在任务完了,可人却不认识我们了。
陈雪动了动,迷迷糊糊往我这边蹭了蹭。我抬手把她往怀里拢了点,另一只手仍捏着那张画。她的羽绒服领子歪了,我顺手给她拉正,动作慢,怕吵醒她。
门外风声不大,但窗缝漏进一丝凉气。我抬头看了眼通风口,没关严。这地方我来过太多次,医院的结构早刻在脑子里——安全通道在左,监控死角两个,最近的出口离这儿三十米。以前是防敌人,现在是防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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