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事防不住。比如一个人突然忘了你是谁。
我盯着手表秒针走,一格一格响。23:55。五分钟后签到。我闭了下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事:步行街昏厥、送医过程、医生的话、陈雪的疑问。有没有什么细节被忽略了?有没有可能是某种信号干扰?还是身体本身出了问题?
想不通。我能拆炸弹、能追踪热源、能在黑夜里辨别人声,但我没法用拳头把一个人的记忆打回来。
陈雪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她会好吗?”
我没说话,只用手掌贴了贴她额头,确认没发烧。她翻了个身,脑袋靠在我胸口,又睡实了。
病房里传来轻微翻身声。我立刻睁眼,看向门缝里的动静。护士进去换了瓶点滴,出来时顺手关了灯。周婉宁面朝墙躺着,背影单薄,没再睁眼。
我松了口气,也更紧了心。
十点了,城市早就安静下来。街上车少,楼里灯灭,连急诊大厅都冷清。可我知道,有些东西正在重新冒头。老城区的信号残骸、社区活动中心的红点、无牌面包车……它们没消失,只是换了方式存在。
而现在,我身边最重要的人之一,不记得我是谁了。
23:58。
我坐直身子,把全家福塞回背包夹层,拉好拉链。右手习惯性摸了下腰后,那里空着。我没带匕首进医院,但它在包里,离我不到半米。
我盯着手表,秒针一点点逼近零点。
这一次,我要守住的不只是命,还有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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