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手攥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我冲锋衣的布料里。她没哭,可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知道她吓坏了。我把枪收进后腰,蹲下来平视她,声音压得很低:“怕不怕?”
她摇头,眼泪却顺着脸滑下去,啪地砸在我手背上。
我没再多问,脱下冲锋衣裹住她肩膀。衣服还带着体温,把雪儿整个包进去,只露出小半张脸。她往我怀里缩了缩,像小时候那样。
我抬头看向周婉宁。她正盯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周崇山,眼神没波动,但手指在微型计算机边缘轻轻敲了一下——那是我们之间的小暗号,意思是“他在装死”。
我懂。
“不能留他在这里。”我说。
她看我一眼,点头。“走程序。”
就这么三个字,我们已经达成一致。私了不是办法,就算我能动手,也不能让雪儿以后活在“爸爸杀了人”的阴影里。这事必须进局子,得有人证、物证、监控、笔录,一条不落。
我扶着女儿站起来,右腿旧伤处隐隐发胀,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我没吭声,只是站稳了些。
“等警车来之前,咱们先出去。”我说,“外面比里面安全。”
我们三人慢慢往外走。通信站的大门歪斜地挂着,地上全是玻璃碴和弹壳。走到公路边,我让雪儿坐在石墩上,自己蹲在她面前,膝盖撑着地面。
“听好了,”我说,“坏人被抓到了,警察叔叔会把他关进监狱。他会写判决书,开庭审判,所有事都会按规矩办。咱们不用躲,也不用怕。”
女儿眨眨眼,小声问:“那他还出来吗?”
“不会。”我说,“只要法律还在,他就出不来。”
她懂事地点点头,把冲锋衣裹得更紧了。
周婉宁站在我身后,轻声说:“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十分钟内会有警车过来。”
我嗯了一声,从背包里摸出战术手电检查电量。红灯亮着,满格。我又把匕首从左侧换到右侧外袋,拔插一次,确认顺滑。然后抬头看她:“最近别单独出门,接送雪儿上下学我们一起。”
“明白。”她说,“我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待着。”
我没再说话,只是看了眼通信站的方向。晨光照在破窗上,反着冷光。那里头躺的不只是个败类,还是一个提醒——这世界没那么简单,赢了一次,不代表永远安全。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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