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消息看完,折起来塞进袖中。
江小鱼的机关鸟再次起飞,飞向京城方向。它带着一封密信,只有四个字:“手未落。”
夜更深了。
关墙上火把一排排亮着,映得沙地通红。守军换岗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大皇子终于走了。他临走前看了她一眼:“你比我狠。”
她没接话。
她只知道,只要那只手还举着,就不能松懈。
阿蛮派了十名骑兵在关外巡逻。他们骑得很慢,眼睛盯着对面营地的动静。
忽然,一个人策马冲出队列,奔向高台。
“报——!”那人滚下马,单膝跪地,“靖安王……下令集结!”
她猛地转身。
远处营地灯火骤然亮起。人影奔跑,马匹嘶鸣。兵器碰撞声随风传来。
但她立刻看出不对。
那些人跑得太乱,没有章法。火光晃动中,有人跌倒,被同伴拉起。
这不是备战。
是慌乱。
她拿出凤冠残片,贴在额心。
这一次,她感知到的不是战意,而是挣扎。
靖安王站在空地上,手依旧举着。他的亲卫围在他身边,似乎在劝他。
但他不动。
慕清绾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通知各哨,保持警戒,不得擅自出击。”
传令兵领命而去。
她重新望向那边。
火光中,靖安王慢慢放下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像是第一次看清它。
然后他又抬了起来。
还是掌心朝外。
重复的动作。
她在高台上站了很久。
风停了片刻。
沙尘落地。
她忽然说:“他在求救。”
阿蛮听到这句话,抬头看她。
她没再说第二遍。
远处,靖安王的手第三次落下,又举起。
一次,两次,三次。
像某种信号。
但她知道,这不是投降,也不是进攻。
这是崩溃前的最后挣扎。
她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一块冷硬的东西。是江小鱼给她的机关符,能引爆关外埋设的雷火阵。
她没拿出来。
她还在等。
等那只手彻底放下。
或者,等它握紧刀柄。
忽然,靖安王转身走向帐篷。
所有人都愣住。
他进去后,再没出来。
火光依旧亮着,营地却安静下来。
她站在高台,手指紧紧掐住机关符的边缘。
风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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