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领命,转身欲走。她又说:“我要听他自己说。”
传令兵停下,应声离去。
寒梅此时回到高台,站在三步之外。她取出怀中布条,正要呈上,见慕清绾未动,便收回手,低声说:“靖安王信念已崩,无需用刑。”
慕清绾点头,仍闭着眼。凤冠残片忽有微光一闪,她眉头轻皱,似察觉什么。她想起圣女胸前的“守陵”烙印,又想起玉匣中的遗书,低声自语:“守的是谁的陵?毁的又是谁的誓?”
她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抚过残片表面。一道新纹路浮现,转瞬即逝。她察觉到靖安王的气运中有异样——并非纯粹反叛,更像是被操控后的执念残留。
她放下手,睁开眼。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代表靖安王的小旗已被移出孤城,指向北方官道。她盯着那面小旗,许久不动。
山道口,押解队伍整装待发。靖安王戴着重枷,站在囚车旁。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
阿蛮骑马过来,居高临下看他一眼,说:“走吧。”
囚车门打开,士兵推他进去。车轮转动,碾过碎石。队伍开始前行。他靠在木栏上,看着两侧枯树后退。远处高台隐约可见,一道人影静坐不动。
他忽然出声:“她……一直在等这一天吗?”
没人回答。
队伍穿过山谷,进入官道。风更大了,吹起尘土。囚车颠簸,他额头撞上木框,渗出血丝。他没擦,只是闭上眼。
高台上,慕清绾突然站起。她走到边缘,望向北方。晨雾未散,道路模糊。她右手再次按上凤冠残片,低声说:“该开始了。”
她转身走下高台。台阶冰冷,脚步沉稳。秋棠已在下方等候,手中拿着一封密报。她接过,展开看了一眼,放入袖中。
“走。”她说。
一行人离开高台,沿山道下行。风卷起她的衣角,吹乱发丝。她没回头。
囚车继续前行。轮轴发出吱呀声。一只乌鸦飞过,落在路边枯枝上。靖安王睁开眼,看着那只鸟。它歪头看他,忽然张嘴叫了一声。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车轮碾过一块尖石,猛地一震。他身体前倾,额头再次撞上木框。血流下来,滴在膝盖上。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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