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开始整理各地疫病记录,有人翻找古籍中的驱邪方术,还有人尝试用算筹建立兵力调度模型。原本死板的学问,突然有了用武之地。
慕清绾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秋棠。
“南疆又来报。”她低声说,“昨晚子时,赤雾花分布带外围发现新的变异植株,叶片呈黑紫色,触之麻手。巡狩队已采样封存,正快马送回。”
“白芷那边准备好了?”
“药炉已点,就等样本。”
慕清绾点头。“继续盯紧林九线索。另外,让江小鱼加快机关桩量产,我要每个重点区域都布上。”
“是。”
她上了马车,未回宫,先去了监天司。
江小鱼正在调试阵盘。墙上挂着南疆舆图,十个红点代表机关桩部署位置,其中西线驿站的信号灯稳定闪烁。
“数据有用吗?”她问。
“有用。”江小鱼指着阵盘,“震动频率和北境萨满鼓声相似,但节奏更乱,像是……有人在试敲。”
“不是熟练者。”
“对。而且每次出现都在深夜,白天毫无动静。”
慕清绾盯着地图,忽然问:“焚风谷到巫溪县之间,有没有废弃矿道或旧祠堂?”
“有两条古道,一条被山体滑坡堵了,另一条……”他翻出图纸,“这里,有个老土地庙,几十年没人管了。”
“派人去看看。”
“已经派了。两刻钟前出发,轻装,戴避煞符。”
慕清绾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凤冠残片。它安静地躺在掌心,不再发烫,也不震动。
她把它收回内袋,转身出门。
回宫路上,她翻开书院首日报备名册。三百二十一人,她逐一看过,朱笔圈出七人,备注“可培为新政骨干”。
马车驶过东华门时,一个少女匆匆跑过街口,怀里抱着书匣,差点撞上车辕。她停下来道歉,抬头看见车内之人,怔了一下,随即低头快走。
慕清绾认得她。那是昨日在讲堂后排记笔记的少女,眉目清秀,写得一手好字。
她没叫住她。
夜幕降临时,她坐在灯下处理政务。窗外传来更鼓声。
案头放着两份文书:一份是阿蛮从北境送来的军报,称边境平静,但斥候发现陌生足迹深入林区;另一份是白芷亲笔,称样本分析完成,确认污染源具有生物活性,可能来自某种寄生体。
她提笔批阅,写下“即刻封锁三县交界区,禁止人员流动,医队进驻”。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句:“授该区域巡狩队长临机决断权,遇异常可先斩后奏。”
最后一行字写完,她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寒梅端来热茶,放在案角。
她没喝。目光落在窗纸上,映出烛火摇曳的人影。
这时,袖中凤冠残片突然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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