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笔,在结构图下方添了一行新字:**南荒——未知——寻物——目标未明。**
原本只有北莽、西域、蓬莱三圈环形,如今他在外侧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将“南荒”纳入其中。这个圈没有标注手段,也没有写明目的,只在中间打了个问号。
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
外面天光渐亮,东宫廊道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走远。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运转,而他仍坐在案前,未曾移动。
苏云浅送来的安神茶早已凉透,杯面结了一层薄膜。他没喝,也不打算再喝。这类外来赠品,哪怕出自善意,他也不会再轻易接受。
他翻开《九州异闻录》副本,找到“南荒万妖岭”条目。上面记载:“妖族不擅权谋,唯信血脉与图腾,行事直取目的,不喜迂回。”
可这一次,对方潜入京城,伪装成药材交易,使用古调交流,刻意隐藏身份——完全不像妖族一贯作风。
除非……他们是被谁驱使的。
他想到阿蛮。北漠战俘之子,天生神力,体内有特殊血脉。他曾在校场失控,双眼赤红。那不是愤怒,更像是某种唤醒仪式的反应。
如果北莽能在阿蛮身上做手脚,那南荒是否也有人被种下了类似的东西?
他提起笔,在“南荒”名字后面加了一个词:**胁迫**。
不是主动入侵,而是被人利用。
他靠在椅背上,脑中快速梳理线索。慈恩寺接受西域供奉,却买了来自南疆的禁药;西域想侵蚀神魂,南荒提供媒介;而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共同的时间点——他出生那夜的星轨异变。
有人相信,他是某种关键。
所以他不能乱动。一旦轻举妄动,就会打草惊蛇。他必须等,等到所有线索汇合,等到对方露出真正的意图。
他低头看着地图上的“南荒”二字,指尖轻轻摩挲纸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新的脚步声,比之前更急。小侍女抬头望去,只见一名灰衣探子快步走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小侍女立刻转身,抬手欲叩门。
谢长安听见动静,抬眼望向门口。
门未开,但她的手已抬起,指节即将触到木板。
屋内烛火忽地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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