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皱了皱眉:“什么故人?叫什么名字?”
门房挠了挠头:“她没说。只让通报她是禹州来的。”
江舟沉默了片刻。他如今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谁还会来拜访他?还是禹州的?他去禹州公干了几个月,也不认识什么女子啊。
带着几分疑惑,他挥了挥手:“禹州来的?那请进来吧。”
不多时,卫若眉走进了书房。
她没有摘帷帽,隔着纱幔看了一眼这个书房。
“江大人,别来无恙。”她的声音不高,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江舟怔了一下。这个声音,很熟悉。
卫若眉缓缓摘下帷帽,露出了面容。
江舟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屁股刚离开椅子,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他龇牙咧嘴,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靖……靖王妃?”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自从禹州的差事办完,他便再也没见过卫若眉了,按例,地方蕃王都是由王爷携亲眷入京,还需要提前向皇帝照会,江舟怎么也想不明白,靖王在东境前线作战,靖王妃为何孤身一人出现在京城,还来拜访自己。
“江大人不必多礼。”卫若眉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寒暄,“我今日来,是有几句话想跟江大人说。”
江舟的脸色变了几变,从苍白到涨红,又从涨红到铁青。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靖王妃……在下已经被革职了,不是什么江大人了。您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光临寒舍?”
他说“光临”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苦涩。曾经的天命司少司主,何等高高在上,可如今,他在卫若眉面前已经连腰杆子都挺不直了。
卫若眉没有客气,她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是硬木的,坐上去硌得慌,但她坐得端端正正,脊背挺得笔直。
她看着江舟,目光平静,开门见山:
“江大人,最近盛州城里到处流传的话本子——你看了吗?”
江舟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当然看了。不,应该说,整个盛州城的人都看了。
那些话本子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从太后用雕窗花纹上位,到御医许铮毒死灵犀娘娘,到东宫大火,到先帝被饿死——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但他不能承认自己信了。承认了,就是认定了皇帝得位不正,就是欺君。
他梗着脖子,声音发紧:“看了。不过是一些有心之人扰乱民心,想要乱我大晟江山的根基罢了。”
卫若眉微微弯了弯唇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若我告诉你——话本子上写的,都是真的呢?”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