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口里堵了几天几夜的东西全吐了出来。他抱拳,深深地弯下腰:“王妃辛苦了。王妃救了好多生灵。”
卫若眉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她转身走进堂屋,在椅子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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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注定不是寻常的夜晚。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天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没有星星,没有月光,只有风呜呜地吹着,卷起院子里的落叶,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卫若眉彻夜无眠。她在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亥时,也许是子时,她已经分不清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不是雷。是脚步声。是千军万马的脚步声。
大地仿佛在微微颤抖,茶杯里的水面荡起细密的涟漪。窗纸在震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卫若眉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声音从北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铁甲的甲片碰撞声、马蹄踩在石板路上的“哒哒”声、士兵行进的整齐脚步声、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醒来,发出了第一声低沉的咆哮。
北境军,进城了。他们急行军,三个时辰赶到了城门
卫若眉站在窗前,双手撑在窗框上,指节攥得发白。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听着那些声音。
杀声从北门方向传来,一路向南,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潮水,像洪流,像有人把一整条大江倒进了盛州的街巷里。
城里的百姓大概都醒了。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黑暗中奔跑。但更多的是那种沉默的、压抑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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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终于从窗纸里透进来的时候,卫若眉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坐下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闭过眼睛。她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或者半清醒。一整夜里,她都在听外面的声音,从远到近,从密到疏,从激烈到零散。
杀声渐渐小了。
不是停了,是远了。往南边去了。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皇宫的护城河边,还有上万羽林军。他们据守不出,仗着有利地形,和北境军对峙了一整夜。
她没有等到北境军完全控制盛州的消息,但她等到了另一个人。
天刚蒙蒙亮,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不是那种急促的、慌张的敲门声,而是有节奏的、沉稳的“咚咚咚”——像是怕吓着里面的人,故意放轻了力道。
霍飞从厢房里冲出来,手里握着刀,快步走到院门前,贴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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