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旭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来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最后,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剜在卫若眉脸上,咬牙切齿地说:
“朕——还是心慈手软了!朕只后悔——没有在杀了卫侯时,便将你和你母亲也一并杀了!那样才能永绝后患!”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急,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最后的嘶吼:
“还有孟承佑那个狗东西!朕早就该下诏让他回京,杀了他!可朕总等着他幡然悔悟——朕等了他这么多年——他呢?他回报朕什么?!”
卫若眉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慌乱,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被点燃的怒意。她向前迈了半步,目光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声音陡然拔高:
“我父亲?我伯父?还有承佑兄长?他们从前待你都不薄!”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父亲对大晟忠心耿耿,是大晟子民心中的大英雄。他只是心中只认可承昭太子,不愿为你这个昏君效劳——你便将他杀了!
我伯父,谆谆教诲于你,你何曾听过他的半句话?
你少年时淘气常被先帝责罚,是承佑总是为你求情,才对你从轻处罚!
可是你呢?你怎么对这些善待你的人?
你杀了我父亲,抄了卫府,我伯父年迈多病,你不闻不问,对承佑,你更是百般折磨羞辱,差点将他折磨至死,是我日夜亲送汤药数十日,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孟承旭!你从来不配这把龙椅!”
她的声音在地下囚室里回荡,震得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孟承旭被她的气势压得往后缩了缩,铁链哗啦一声响。
卫若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几分冷漠的从容:
“而且,你不杀我们也并非心慈手软。你无非是想从承佑兄长身上套出戎夏王宝藏的下落。后来不杀他,也是想用他来威胁承昭太子罢了。”
她看着孟承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至于我——你更是将我视为钓出承昭太子的鱼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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