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话,就算是对的,也不能从仇人嘴里说出来。
“闭嘴——!”
刘怡再次冲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又一个耳光甩在韩蓉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韩蓉的头猛地偏向另一边。这一次,她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顺着下巴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灰色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
韩蓉没有还手。她甚至没有躲,只是缓缓地把头转回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她看着刘怡,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那种让人骨头发凉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再何况——”她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若不是那十岁丫头比殿下小太多了,而是年岁相当,就算你家权势滔天,依殿下的性子,太子妃之位也轮不到你,太子妃——只会是她。”
她的目光越过刘怡,落在卫若眉脸上,带着一种“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得意。
刘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卫若眉。
卫若眉站在那里,面容平淡,目光沉静,什么也没说。
韩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笑,带着讥讽,带着一种看透了世事的苍凉:
“如今,你从太子妃成了阶下囚,也不妨碍殿下最喜欢的人——依然是她。”
她说完,仰起头,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正厅里来回回荡,像碎玻璃刮过石板,尖锐而刺耳。她笑得浑身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不是在笑刘怡,是在笑这世道。笑命运。笑这荒谬的、毫无道理的人间。
你的命就是这样。你不满意又怎么样?你没有改变命运的能力,只能兜兜转转回到原点,看着你不想发生的事一一发生,而你,无能为力。
韩蓉大约就是这样想着。
一直笑着,像是在看一个再好笑不过的笑话。
“你现在——,一只可怜虫,还要仰仗她的庇护。你曾经发疯似嫉妒的女孩儿。”韩蓉止住笑,偏过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刘怡,“我要是你,早就死了一了百了。有何面目,还活在这个世上?”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刘怡的心脏。
刘怡的脸涨得通红,又变成惨白。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泪夺眶而出,混着刚才溅上去的血迹,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我活着——就是要看到你这个毒妇的下场!我打了你,你没法还手——我死都能闭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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