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嬷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相信。她的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被卫若眉一把拉住。
“靖……靖王妃？”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叫，“那你就是……就是那个……”
她的目光在卫若眉脸上来来回回地扫了好几遍，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忽然，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八度，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就是当年承昭太子心尖尖上的——卫侯家那个小丫头？！”
“心尖尖上”四个字，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卫若眉的心口。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胡嬷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害怕，是激动。她的手抓住卫若眉的袖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急促而恳切：
“王妃娘娘啊！老奴求您了——”
胡嬷嬷直直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卫若眉的袖子，指节泛白，声音都在发抖：
“您说的话，承昭太子一定能听进去的！您去求求他，放过我们良妃娘娘好吗？我们良妃娘娘一点也不受宠，同德皇帝去我们宫里也少得很，她就是个可怜人，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啊！”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
“还有小公主，才五岁。她只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什么也没做啊！求王妃娘娘让太子殿下放过她们吧！”
卫若眉耐心地劝她起来，虽然手腕被她攥得生疼，但没有挣开。
她咬了咬唇，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胡嬷嬷，你先起来。殿下的事……我也做不得主。”
她顿了一顿，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同德皇帝当年害得殿下全家被火烧死，东宫上上下下，妃嫔、子女、宫人——一个不剩。这么大的仇怨，无论换了谁，都不可能当作没有发生过。”
她收回目光，看着胡嬷嬷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几分无奈：
“良妃娘娘和小公主……殿下会不会放过她们，要全看殿下怎么想了。我没法替她去求情。”
胡嬷嬷的脸白得像纸。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低下头，不停地抹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胡嬷嬷压抑的抽泣声。
卫若眉正要说什么，忽然——
人群后面，又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女子拼命地挤开前面的人，动作急促而慌张，踩了好几个人的脚，引来几声低低的抱怨。她没有停，一直冲到最前面，在卫若眉面前站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宫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脂粉，但眉眼清秀，一看就是那种做事利落的女子。
她抬起头，看着卫若眉，眼睛里全是光。
“如意——你是如意！我是吉祥啊！你还认得我吗？林妃宫中的掌事宫女——吉祥！”
卫若眉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炸开了。她一步冲上去，双手扶住吉祥的肩膀，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吉祥！你在这里！太好了——快起来，慢慢说，我的柔儿姐姐去哪了？”
吉祥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忍着没有哭。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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