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
崖湖村西头,竹林外。
一个臃肿的黑影贴著篱笆,像只肥硕的老鼠,小心翼翼地挪动。
是苟富贵。
他眼神惊恐又怨毒,盯著篱笆內那三间寂静的土坯房。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一片,听不见任何动静。
“人呢”
苟富贵喉咙发乾,心臟狂跳。
自从那天在村口被苏晚荷当眾砍得血肉模糊。
又被那青衫人诡异的手段定住,他嚇得魂飞魄散,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伤好了,可恐惧也出现。
租金他一个字不敢提。
房子他更是不敢想收回。
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今夜终於鼓起胆子,想偷偷过来看看,哪怕只是確认那煞星走了没有。
他屏住呼吸,又等了半晌。
確实没人。
难道搬走了
这个念头让他又怕又疑。
就在这时,远处小径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两个村民扛著锄头,显然是夜归。
苟富贵嚇得魂飞魄散,赶紧缩进篱笆旁的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真搬了”
一个村民的声音带著不可思议。
“可不是嘛!下午我路过湖东头那片树坡,你猜我瞧见啥”
另一个村民声音里透著兴奋和羡慕。
“新起的屋子!茅草顶,泥糊墙,瞧著结实!苏晚荷正忙进忙出呢!”
“我的天!她哪来的钱不对,她哪来的胆子那地方……”
“谁说不是呢!都说她攀上高枝了。”
“就那天那个穿青衫的先生,还有那几个天仙似的姑娘,帮衬著呢!”
“房子就是他们一起起的,我远远瞧了几眼,那青衫先生看著文弱,干起活来利索得嚇人……”
“可那地……”
先开口的村民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惧意。
“那是无主荒地不假,可咱们这儿规矩,无主的地,那就是赵家的!”
“她这算私占吧赵家能饶了她”
“嘘!你小声点!这不是咱们能操心的……”
两人的交谈声隨著脚步声渐渐远去。
阴影里,苟富贵僵硬的脸上,慢慢扯出一个恶毒的笑容。
土地!
赵家!
他怎么没想到!
这崖湖村,这十里八乡,哪一寸土地最终不姓赵
无主荒地那更是赵家囊中之物!
未经赵家许可,未缴纳“地皮钱”和往后每月的“供奉”,私建房屋
这是挖赵家的根!是抽赵家的脸!
苏晚荷啊苏晚荷,你以为傍上个江湖人,就能翻身了
你这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赵家……那可是有真正仙人的赵家!
那青衫人再邪门,能比得过呼风唤雨的仙人
苟富贵只觉得一股热血衝上头顶。
几天来的恐惧和憋屈被一种即將报復的快意冲得七零八落。
他几乎要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激动得发抖。
他不再看那漆黑的旧屋。
转身,像来时一样贴著阴影,朝著村外赵家庄园的方向,迫不及待地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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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湖村外,赵家庄园在夜色中静臥。
高墙深院,门口两座石狮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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