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璧山,棲凤台。
女子跪坐於书案前,早已褪去一身肃杀黑袍,换了身素色襦裙。
裙摆之下,一双修长雪白的玉腿隨意交叠著,她手中轻执一卷杂记,正静静翻阅。
旁边侧立著一位抱剑侍女,气息凝练沉稳,赫然已是结丹修为。
整座庭台,筑於山巔绝顶。
此处地势极奇,称其岛故无不妥。
然其主体更如一座拔海而起的孤峰。
整座山都是由一种天然白石矿脉构成,由於质地温润,日光之下,莹然生辉。
再者峰体昔年曾被上古修士一剑从中劈断,留下两侧万丈绝壁,陡峭如削,光洁似镜,正是名副其实的“白壁”奇观。
白璧山歷代峰主皆女修,而如今这位,修道不足四百载便已凝结元婴。
以女子之身,结成元婴。
在乱星海,故而声名不小。
加之现任山主,性情孤僻冷冽。
整座白璧山,女子很多,男子很少。
与其说是一方门派,不如说更像是家族传承。
案上香炉裊裊,女子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素手来回翻动书页。
身后抱剑女子,姿容虽非绝色,却生得一双极细眼尾,眉心一点硃砂痣,天然带出几分嫵媚。
在白璧山,歷代山主身边皆有这么一位。
名为侍女,却从不被视作婢僕。
而是被当代山主视为下一任来培养。
“夫人,让一位陌生元婴修士踏足白壁山,恐怕会引来魔道势力的反应。”
言外之意。
此事如果传入六道极圣耳中,必定徒增是非。
女子將手中书籍放下,未曾转头,声音依旧清冷道:“祁鈺,你跟了我有多少年了”
抱剑女子应道:“已有一百二十四载。”
女人沉默片刻,缓缓续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有一种疲倦。
“一百二十载……於修士而言,不算短了。”
祁鈺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前往天星城不好吗”
女子轻笑一声,似是自嘲,“以对方的手段,这里的一举一动,未必不在其监视之下,贸然离开,反倒可能是要惹恼了他。”
听到这话,祁鈺明显微微皱眉。
既然白璧山上下都在对方的监视范围之內,为何夫人还要让一位陌生修士登门
想到这里,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此时,女子缓缓起身。
没了黑袍遮掩,玲瓏有致的身段显露无遗。
她赤著莹润双足立於榻垫之上,十趾丹蔻,光洁圆润,宛如暖玉雕琢而成,闪著盈盈水泽。
细腰扭转,步伐轻移。
空气中漾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世间女子对於其他姿容出眾的女修,真正见著了,心底往往也只浮起一句“哦,也就那样”,或是“貌似还行”、“不过如此”的评语。
然祁鈺凝望著夫人,却毫无这种心思。
也怪不得那位魔道巨擘六道极圣,仅仅惊鸿一瞥后,便对夫人念念不忘。
以至於流言蜚语愈演愈烈,几近成真。
清冷女子绕过书桌,穿过轻纱帷幔,手掌佛在围栏之上,遥望著下方翻涌的云海。
“你以为我为何会让对方进来白壁山,还坦言有座传送阵若对方只是个元婴初期修士,打发了便罢。可那人身上展露的威势,分明是位后期大修士,在他踏入白壁山那一刻起,这消息,大概已传入某人耳中了,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说话间,指下用力,洁白无瑕的柔荑,竟在坚硬木头上深深留下五道清晰的指印。
祁鈺说道:“就怕对方这几日就借传送阵离开。”
清冷女子听到这话,语气顿了一下,缓缓道:“所以我对他说,传送阵確有,但需些时日修缮。”
祁鈺看著夫人背影。
她明明记得门內那座传送阵完好无损,何来修缮一说
心中嘆息。
山主这副清冷孤高的性子,如今逼著自己做出违心逆性之举,实在太过为难她了。
况且祁鈺实在想不明白其中关窍。
成为六道极圣这等魔道巨擘的道侣,堂堂正正的夫人,而非什么侍妾,在旁人看来,是多少女修求之不得的机缘
为何夫人如此抗拒
祁鈺按捺不住心中疑虑,低声问出了口:“夫人,对方身为元婴修士,难道就不知晓此界是什么地方即便初来乍到,见到夫人,总该知晓几分根底才是……”
这话本不该由她多问,只是在她看来,事情处处透著不合常理。
一个元婴修士,怎会对白壁山这等传承悠久的势力一无所知
白壁山可不是什么只有结丹期坐镇的微末小门小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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