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约莫豆蔻年华,脸上清清秀秀,乾乾净净,眉眼如黛,带著一股不諳世事的灵气。
“娘,爹,你们要去哪里我也想去!”
少女声音清脆,带著雀跃。
温青闻声,脸上的锐利瞬间如冰雪消融,转身时已换上和煦笑容,眼神温柔。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柔声反问:“玉灵,还记得娘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这少女正是星宫双圣的掌上明珠,凌玉灵。
听到母亲的话,凌玉灵小嘴一瘪,整个人顿时无精打采。
不过很快她跑到温青身边,双手拉住她手臂,轻轻摇晃起来,声音又软又糯,带著十足的撒娇意味。
“我就在天星城里逛逛都不行嘛我都快闷死啦!爹,你看娘嘛!”
凌啸风刚想说什么,温青一个眼神甩过来,他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乾咳一声。
“玉灵啊。”
他放缓语气,带著几分哄劝的意味。
“听你娘的话哈,虽说不让你结丹前就往外跑,但你最起码也得修炼到筑基后期,那时爹娘也能放心些。”
凌玉灵听了,小嘴撅得更高了,看看努力想表现得通情达理却明显底气不足的父亲,抗议道:“可是人家真的好闷嘛!天天待在小山上……”
说完,她转过身,背对著父母,肩膀微微耸动,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温青和凌啸风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无奈与疼惜。
“好了好了。”
温青声音软了下来,“莫作此態。在天星城逛逛可以,但需答应娘亲两件事。”
凌玉灵猛地转过身,脸上哪有半分泪痕,一双明眸亮得惊人,满是计谋得逞的狡黠与雀跃。
“娘亲快说,灵儿一定做到!”
温青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语气不容置疑:“其一,只能在天星城內,且仅限於三十层以上区域,不可踏足下层凡俗混杂之地,其二,切莫使用传送阵。”
“知道啦知道啦。”
凌玉灵满口答应,只要能出去,她是什么条件都能应承。
庄画禕在得到对方回答后,心中像是拨云见日般澄澈坦然,这答案本就该如此。
她大大方方问道:“陆先生,如果你不加入星宫,他们以势压人呢”
陆江河嘴角微扬,淡然笑道:“除非他们那两位圣主同时出手,否则,只靠元婴修士的数量多寡,在我这边,意义不大。”
庄画禕笑意连连,
“陆先生的话,一如既往的让人心安。”
她话锋一转,说道:“你这次出关,短时间內还会再闭关吗”
陆江河没有回答。
他如今面临的情况颇为尷尬。
修为已达金丹圆满之境,距离元婴看似只差临门一脚,却受困於此方天地灵气稀薄,难以寸进。
这种因外界桎梏而无法突破,对他而言,实在无聊。
尤其想到距离虚天殿开启尚有六七十载光阴,这份等待便更显漫长。
必须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虚天殿开启的时间他已知晓,但那枚作为媒介“虚天残图”,却尚未到手。
寻找此物倒非难事,只需按原本的脉络,从极阴手中取来便是。
只不过,这“取”的过程,也需要等待近五六十年。
接下来。
是真的会很无聊。
如果在剑起长城。
他或许就不会感到这般无趣了。
念及此处,陆江河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座雄关的轮廓,还有那些在烽火硝烟中依旧鲜活面孔。
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悄然攀上了他嘴角。
陈平安那间酒铺子外头,密密麻麻掛著的“无事牌”,他也曾凑趣刻过一枚。
倒不是什么警世箴言,也非风雅诗句。
只有简简单单一句,带著市井烟火气的粗鄙骂言。
“邹子,我是你爹。”
纯粹是因为对方干的事情,实在是活脱脱一根搅屎棍,平添无数腌臢。
陆江河对他实在无感至极。
甚至可以说,是刻在骨子里,没来由的烦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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