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河听到后,心中微微鬆口气。
所幸没有错过。
或者说,他在沉入那场漫长“假寐”前,已在道心深处悄然设下了一道暗示,在到了某个预定的时间节点,就会自行醒来。
除此之外,唯有遭遇强敌或深切敌意,方能將他从那种玄妙状態中强行拉回。
他目光转向燕如嫣,落在她那双小脚上。
“虽说修仙者练到结丹境界,已是寒暑不侵,但你这落雪天,还光著脚丫,是不是太心大了”
燕如嫣闻言,手中下意识捏紧了藏在袖中的白綾小袜,声音羞赧道:“是…是晚辈一时贪图暖炉的舒服,疏忽了。”
陆江河接著问道:“辛如音和元瑶她们结丹了没有”
听到这个问题,燕如嫣说道:“辛妹妹在闭关后就开始尝试衝击结丹。只是可能是当时太过心急,她心境或许尚有些瑕疵,第一次衝击未能成功,险些伤了根基。
万幸当时庄前辈及时察觉异样,果断出手,才免去会留下隱患,之后又潜心准备了多年,终於在前段时间成功结丹,如今正在巩固境界,尚未出关。”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於元瑶那小丫头,天赋確实一般,不过肯用功,再加上灵石资材不缺,她在三十年前便已臻至筑基圆满,之后过程也颇为顺利,一次便成功凝结成丹了。”
一口气把话说完。
听完这些,陆江河微微点头。
还行。
能突破结丹,对於她们二人的资质而言,只要有充足的资源支撑,本就不是太过艰难之事。
如今能平添数百年寿元,已是相当不错的成果。
今后仙途,更多要靠她们自己走了。
辛如音身为结丹修士,又精通阵法之道,在这乱星海,已是不缺自保之力与资源。
至於能否再进一步,结成元婴,那就要看她自身的造化和心性了。
陆江河捫心自问,已算尽心尽力。
至此,这份护道之责,差不多算是可以告一段落。
“六十年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窗外飘落的雪花,是时候该去谋取那片虚天残图了。
倒也谈不上谋取。
只是从极阴手中拿过来罢了。
陆江河突然心声问道,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如果有机会让你重返天南,你可还愿意回去”
燕如嫣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一阵恍惚。
来到乱星海已近乎百年,说不想念故土,那是假的。
见她这般神色变幻,陆江河顿时瞭然。
“好,我知道了。”
燕如嫣闻言,脸色瞬间微白,以为是自己方才的犹豫惹得对方不悦,慌忙解释道:“陆前辈,我並非是这个意思,只要能跟在你身边,如嫣便已心满意足,绝无二心!”
陆江河脸上错愕,隨即失笑摇头:“这说的什么跟什么我问的是你本心所愿,与是否跟在我身边无关,毕竟此前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强行把你带到了乱星海。”
听到这个解释,燕如嫣脸上並未表现出平和,反而心路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思乡是真的,但想要留在他身边的心意,更是无比真切。
如果就这样被带回天南,纵然是故土,恐怕依旧如同当年在鬼灵门时一样,做只金丝雀。
与其那样,倒不如继续留在乱星海这片更广阔的天地,潜心修炼。
待他日成就元婴,有了真正的自保与立身之本,再回天南也不迟。
打定主意之后,燕如嫣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陆江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陆前辈,我暂时没有打算离开乱星海。此地灵气充裕,没有太多束缚。晚辈想在此地继续修行,直至成就元婴。”
陆江河再次確认道:“你確定”
“我確定!”
燕如嫣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陆江河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暗自腹誹。
女人心思,还真难揣测……
前脚还心绪翻腾,后一刻却能如此乾脆利落做出决断。
陆江河踏过庭院积雪,脚步无声。
漫天飞雪飘落,却在离他身躯尚有三尺之遥时,便悄然化作无形,连一丝水汽都无从凝结。
径直走向前院,心念微动间,笼罩著前后店铺与建筑的所有阵法禁制,如水波无声散去。
燕如嫣见状,並未立刻跟上。
她慌忙从袖中取出那双方才褪下的白綾小袜,顾不得仪態,匆匆坐下,手忙脚乱地套上,又急急蹬好鞋履,这才快步追了上去。
整个过程,心臟怦怦直跳。
那般举动,看似是贪图暖炉的愜意,实则內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刻意为之。
燕家祖训,未嫁女子双足乃是最私密之处,,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非至亲道侣不可示人。
若被外人窥见,便是有失仪態,有损门风清誉。
燕如嫣没想到陆江河会突然醒来。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