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选书网>武侠>十国侠影> 第313章 建地下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13章 建地下(1 / 2)

酒肆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锅煮烂了的羊杂汤,混杂著劣质菸草、汗臭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赵九咽下最后一口酱牛肉,那种粗糲的纤维感顺著食道滑下去,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但这让他感觉到踏实。

胃里有了东西,身上就有了热气。

他並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眯著眼睛,透过额前乱蓬蓬的碎发,盯著斜对面那桌正喝得五迷三道的辽兵。

那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已经把一只脚踩在了长凳上,腰间那块沉甸甸的铜腰牌隨著他的动作晃荡著,撞在桌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辽国边防军的百夫长腰牌,有了这东西,在这黑水镇里就能横著走,哪怕是杀个人都没什么事。

更重要的是,那汉子鼓鼓囊囊的钱袋就隨意地扔在手边,口没扎紧,露出里面银子的雪白光泽。

赵九现在不仅缺力气,他缺能让他混进巡逻队、接近上京的身份。

“喝!接著喝!谁不喝谁是孙子!”

络腮鬍大著舌头吼道,端起酒碗就要往嘴里灌。

就在这时,赵九动了。

他站起身,看似摇摇晃晃地要去门口透气,脚下的步子却虚浮得恰到好处,像极了一个喝多了的落魄流民。

两人在过道狭窄处不期而遇。

“嘭。”

一声闷响。

赵九的肩膀重重地撞在了络腮鬍的后背上,撞得那汉子手中的酒碗一歪,半碗浑浊的烧刀子全都泼在了胸前的皮甲上。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络腮鬍大怒,猛地回过头,一双牛眼瞪得溜圆,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了赵九那件破烂不堪的狐裘领子。

“找死是吧敢撞老子”

赵九被提得脚尖离地,那张满是胡茬和污垢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恐和討好的笑,连连作揖:“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小的喝多了,眼花了……”

他的身体在发抖,像是被嚇破了胆。

但就在这看似慌乱的挣扎间,他那只修长的右手却如同鬼魅般探出,在络腮鬍的腰间轻轻一抹。

手法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没有內力,全凭指尖的巧劲。

铜腰牌入袖,钱袋入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那个络腮鬍都没有察觉到腰间一轻,只觉得这个流民身上的酸臭味熏得人想吐。

“滚!真他娘的晦气!”

络腮鬍嫌恶地一把將赵九推开,赵九顺势踉蹌著倒退几步,撞翻了一条板凳,引得周围一阵鬨笑。

“谢军爷……谢军爷……”

赵九连滚带爬地衝出了酒肆的大门,一头扎进了外面阴冷的寒风中。

酒肆內,络腮鬍骂骂咧咧地坐下,伸手去摸桌上的钱袋准备结帐。

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桌上空空如也。

再一摸腰间,那块象徵身份的铜腰牌也不翼而飞。

“操!”

络腮鬍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拍案而起:“那小子是个贼!给老子追!扒了他的皮!”

“哗啦——”

几个辽兵推开桌子,提著弯刀就冲了出去。

黑水镇的巷道错综复杂,像是一张破烂的渔网铺在戈壁滩上。

赵九跑得並不快。

他故意留下了脚印,故意在转角处露出衣角,就像是一只慌不择路的兔子,引诱著身后的猎人。

他在赌。

赌那个络腮鬍的贪婪和自大。

果然,那个百夫长仗著自己熟悉地形,为了独吞找回钱袋的功劳,甩开了手下,独自一人抄近道堵在了一条死胡同口。

“跑啊怎么不跑了”

络腮鬍气喘吁吁地堵在巷口,手中的弯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寒光,脸上带著残忍的狞笑:“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来了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巷子里很黑,只有堆积如山的垃圾和几只受惊的野猫。

赵九背对著他,站在死胡同的尽头,肩膀微微耸动。

“转过来!给老子跪下!”

络腮鬍一步步逼近,手中的刀已经举了起来。

赵九缓缓转过身。

此时的他,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惊恐和懦弱

那双隱没在乱发后的眼睛,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只有在眼底深处,藏著一抹令人心悸的死灰。

“你……”

络腮鬍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让他停下了脚步。

这眼神,不对劲。

这不像是个流民,倒像是个……杀

“你的衣服,我借用了。”

赵九的声音很轻,沙哑中带著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內力的加持,没有真气的爆发。

只有纯粹的肉体力量和千锤百炼的杀人技巧。

赵九脚尖在满是污泥的地上一点,身形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瞬间欺身而上。

快!

太快了!

络腮鬍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挥刀去砍。

“咔嚓。”

那是一声极为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赵九没有躲那把刀,而是侧身让过刀锋,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了络腮鬍持刀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扣住了对方的咽喉。

锁喉。

简单,直接,致命。

络腮鬍的瞳孔猛地放大,想要喊叫,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脆响在这寂静的巷道里格外刺耳。

赵九没有丝毫停歇,动作麻利地开始剥尸体上的皮甲和外衣。

这具身体还带著温热,带著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和汗臭,但赵九不在乎。

他迅速换上辽兵的服饰,將百夫长的腰牌掛在腰间,又將那把弯刀插好,最后从地上抓了一把黑泥,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遮住了原本的肤色。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是那个落魄的流民,而是一个刚喝完酒、满身酒气的辽军百夫长。

“借你头颅一用,来世投个好胎。”

赵九取下一塌锦盒塑膜,在络腮鬍的脸上一贴,一个面具便已做毕,身体拖到垃圾堆后面,用几个破烂的竹筐盖好。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远处,突然传来了沉闷的鼓声。

那鼓声不是军鼓,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节奏,像是人的心臟在剧烈跳动,透著一股子阴森和邪气。

紧接著,是一阵刺耳的铜铃声。

“噹啷噹啷……”

赵九眉头微皱,走出巷口。

只见黑水镇的主街上,原本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面带惊恐地退到街道两旁,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一队穿著极其怪异的人马,正招摇过市。

他们穿著黑色的长袍,上面绣著血红色的火焰图腾,脸上戴著狰狞的木製面具,手里拿著人骨法杖和招魂幡。

萨满。

这是辽国最神秘、也是最令人畏惧的力量,萨满教的巡戒执法队。

赵九压低了帽檐,混在一群巡逻的辽兵身后,心臟微微收紧。

这阵仗,不对劲。

萨满教极少插手边境的军务,除非是有不乾净的东西混进来了。

“大祭司有令!搜查南人奸细!”

领头的一个萨满法师声音尖细,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凡是这几日入城的生面孔,一律抓起来验血!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是!”

两旁的辽兵齐声应诺,开始粗暴地抓人。

赵九低著头,装作正在维持秩序的样子,目光却死死地盯著那群萨满。

他们手里拿著一卷画轴,每抓到一个疑似的人,就会展开画轴比对一番。

赵九慢慢地向那边靠了几步,借著火把的光亮,终於看清了那画上的人。

那一瞬间,他背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画上的人,是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

剑眉星目,面容俊朗,虽然没有鬍鬚,气质也比现在的赵九要文弱几分,但那五官轮廓,分明就是他自己!

那是他在洛阳时的模样!

甚至连他眉角那道极其细微的、平日里根本看不出来的旧疤痕,都被画得清清楚楚。

“这是谁画的”

赵九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幅画的精细程度,绝不是凭空臆造,而是出自一个对他极其熟悉、甚至曾经近距离观察过他的人之手。

而且,对方知道他会来。

甚至算准了他会经过黑水镇。

“诺儿驰……”

赵九在心里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看来自己在阴平道的行踪早就暴露了,那个被夜游杀光的斥候队,在死前一定放出了消息。

而且,这情报网的传递速度,比战马还要快。

这就是大国的底蕴吗

赵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满脸钢针般的络腮鬍,心中暗自庆幸。

这一路逃亡,风霜雨雪把他折磨得不lt;icss=“inin-unie022“gt;lt;/igt;lt;icss=“inin-unie023“gt;lt;/igt;形,但也成了他最好的偽装。

若是他还是那副白净书生的模样,恐怕刚进城就被这群疯狗撕碎了。

“喂!那个兵!”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赵九身后响起。

赵九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弯刀,但隨即又鬆开。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堆起那副属於络腮鬍的、带著三分醉意七分横气的表情。

“喊什么喊叫魂呢”

赵九粗著嗓子吼回去,顺势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浓烈的酒气。

叫住他的是一个戴著面具的萨满法师。

那法师走到赵九面前,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鼻子像狗一样抽动著,似乎在闻他身上的味道。

赵九的心跳平稳如常,眼神涣散,一副喝多了不耐烦的样子。

“你身上……有血腥味。花天酒地丶力作《十国侠影》,点击立即阅读!”

萨满法师幽幽地说道。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