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里死一般安静,大伙儿你瞧我我瞧你,都不知道这太监哪来的胆子,敢在这儿撒野!
见赵言动都没动,还坐在那儿,紫袍太监眉毛一竖。
他脸上有了怒色。
想起之前在镇南王府受的折辱和惊吓……现在连王府手下的一个“战将”也敢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儿。
这位朝廷钦差顿时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
“赵言!咱家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太监厉声喝道,“你到底退不退兵?”
赵言这才站起来,有点好奇地问:“我要是不退呢?”
“不退?”太监大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令牌,“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镇南王的调兵令牌,见令牌如见王!你还不赶紧跪下,交出兵权等着处置?”
他顿了顿,接着说:“按军法,抗令不遵,本差有权用鞭子抽你。”
“来人啊,拿马鞭来!本差要在全军将士面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服管教的刺头!”
贾材一脸懵,转头看向赵言。
赵言忍不住笑出声,摆摆手说:“老贾,看我干嘛?还不快按钦差大人说的,去集合将士,准备马鞭?”
贾材立马就懂了,转身出了营帐,扯着嗓子喊起来:“将军有令!全军集合!钦差大人有要紧事要说!”
集合的鼓点咚咚响,传遍了整个大屯镇。
长宁军的兵昨晚刚打了个大胜仗,正歇着呢,大伙儿虽然不明白咋回事,可军令就是军令,还是赶紧从营房、岗哨、城墙上往镇中那片空地上聚过来。
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昨晚打仗的烟尘和血迹,眼神里都是问号。
紫袍宦官在几个羽林卫的簇拥下,昂首挺胸走出军帐,上了临时搭的木台子。
往台下一看,黑压压一片,几百号甲士身上杀气还没散,他心里头微微一紧,可一想自己手里有令牌,背后有人撑腰,那装出来的傲慢劲儿又上来了。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想把台底下那点动静压下去。
赵言不紧不慢跟在后头,在一帮将领陪着下也上了台,就抱着胳膊站在侧后边,冷眼看着。
这时候,贾材真就双手捧着根乌黑发亮、又粗又韧的马鞭,小跑着送到宦官跟前,笑着说:“钦差大人,马鞭拿来了。”
宦官接过马鞭,掂了掂分量,入手沉甸甸的,鞭梢上还带着几根小倒刺。
他挺满意,觉得贾材这人挺懂事,回头有机会可以提拔提拔……
“咳咳!”宦官扬起下巴,对着台下越来越多的人,尖着嗓子提高了调门:
“都听好了!咱家奉旨南巡,拿着镇南王的金令督察边务!你们主将赵言桀骜不驯,抗命不尊,把王爷撤兵休战、顾全大局的明令当耳旁风!按规矩得受鞭刑,以儆效尤!”
台下一听就炸了!
撤兵?
咱们昨晚刚打了胜仗,士气正旺呢,你让咱们退兵?
还要鞭打咱们将军?
最重要的是……这都是奉了朝廷和镇南王的令!
他们啥时候管到咱们头上了?
不少士兵眼睛一下就红了,手不自觉地摸上了刀把,人群里压着怒火嗡嗡直响。
宦官挺享受这感觉,觉得自己这权威摆得够足。
他扭头冲着赵言,拿马鞭一指,厉声道:“赵言!你知罪吗?要是现在跪下认错,交出虎符,跟我回王府听候发落,还能免了皮肉之苦!”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赵言。
赵言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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