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公更是拍案道:“韫儿所思甚远!谢家如今,正需此等义举,以正视听,以安人心!老夫支持!”
有了族老的支持,事情便顺利许多。
谢韫仪立刻着手安排,由文公负责与官府对接,办理捐资。
谢韫仪亲自选定了几处地点,准备开设粥厂,并安排可靠族人负责采买粮食、招募人手,一旦有流民南下,立刻开仓施粥。
消息传出,陈郡震动。
百姓们对谢家此举交口称赞,郡守衙门也乐见其成,上报的文书里,将谢家好一通褒奖。
原本因谢翰之之事对谢家颇有微词的一些乡绅,见此情景,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谢家的声誉,在短时间内也得到了不小的挽回。
而这一切,都被谢韫仪巧妙地与感念朝廷恩德,体恤百姓联系起来,绝口不提朝中争斗,更不涉及“狼枭”案半个字。
但明眼人都知道,谢家此举,是在向朝廷,尤其是向皇帝表明态度。
腊月二十八,谢韫仪收到了来自京城李大人的回信。
信是写给文公的,但显然是给谢韫仪看的。
信中,李大人对谢家的忠义之举大加赞赏,称“谢家深明大义,实乃臣子典范”,陛下对此甚为欣慰,已命有司将谢家义举记录在案,酌情嘉奖。
信末,李大人好像只是顺嘴提了一句,江大人目前一切安好,只是公务繁忙,让谢姑娘不必过于挂念。
江敛的一切安好,谢韫仪知道,这多半是安慰之语。
身处漩涡中心,如何能真正“安好”?但他还在坚持,陛下也还在支持他,这便够了。
除夕夜,谢府依旧没有大肆庆祝,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简单的团圆饭。
谢家经此一事,仆从们走的走散的散,现在留下来的要么是谢家的家生子,要么是对谢家忠心耿耿的人。
谢韫仪坐在文公身边,为她布菜,听着弟弟妹妹们说着吉祥话,心中却不时飘向遥远的北方。
此刻,他在哪里?
是在宫中值守,还是在衙门忙碌?北境的风雪,是否比陈郡更寒?
子时将近,城中响起稀稀落落的爆竹声。
谢韫仪独自走到庭院中,仰望被雪洗过的、澄澈的夜空。
寒风吹过,她紧了紧身上的银狐裘披风,那柔软的触感,仿佛他无声的陪伴。
“江敛,”她对着北方最亮的那颗星,轻声许愿,“愿你一切安好,愿北境烽火早熄,愿你……早日归来。”
夜色深重,星光清冷。
陈郡在雪夜中沉沉睡去,而遥远的京城,北境,甚至更广阔的天地,正孕育着新一年的风雨。
年节刚过,正月里的陈郡,还沉浸在走亲访友、祭祀祈福的余韵中,但谢府上下,却因一封突如其来的密信,瞬间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信是周勇连夜送来的。
薄薄一张纸,沾着尘土与汗渍,字迹是江敛身边一名亲随的笔迹,显然是在极紧急的情况下仓促写成,只有寥寥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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