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此举,无疑是在支持主战的陛下,且凭着谢家曾经的国舅身份,也是在驳斥那些可能攻讦江敛逼迫谢家的言论。
她让文公以最稳妥的方式送出。
接着,她又召来周勇。
“周校尉,北境若有战事,粮草转运,最是紧要。陈郡地处南北要冲,漕运便利。
我要你暗中留意,从今日起,凡途经陈郡码头、运往北境的官粮或民粮船队,其规模、护卫、押运官员,都要设法了解清楚,记录在案。
但切记,只可远观,不可近前,更不可与任何押运人员接触,以免惹祸上身。”
谢韫仪沉声吩咐着。她不懂军事,但知道后勤的重要。掌握这些信息,或许将来,能派上用场。
“末将领命!”
周勇抱拳,不问缘由。
经过这段时间,他对这位年轻家主的决断和远见,已心服口服。
“还有,”谢韫仪沉吟了一下:“府中护院和族中青壮的操练,再加紧些。不仅要练拳脚兵器,也要练简单的阵型配合,演练如何防御、如何疏散百姓。若真有流民南下,或有其他变故,我们要有能力自保,也要尽力维护一方安宁。”
“是!”
周勇神色更加肃然,他隐隐感觉到,姑娘好像预见到了某种更严峻的局面。
安排完这些,谢韫仪的心绪并未完全平静。
她走到那件银狐裘披风旁,手指抚过柔软光洁的皮毛。
江敛,你现在怎么样了?
人证暴毙,你会如何应对?皇帝的态度,政敌的攻讦……你一定很累吧?
她将披风紧紧拥在怀中,仿佛这样,就能传递给他一些温暖和力量。
“姑娘,”兰香端着安神汤进来,见她神色怔忪,担忧地轻唤。
谢韫仪回过神,松开披风,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微苦的汤汁滑入喉中,带来一丝暖意,也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担忧无济于事。
她能做的,就是稳住陈郡,稳住谢家,为他,也为这风雨飘摇的时局,尽一份力。
捐资助饷,安抚流民,掌握粮道信息,加强自身武备……这些看似微小的准备,或许在关键时刻,就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腊月二十四,祭灶。
谢府依礼祭祀,但气氛比往年肃穆许多。谢韫仪作为家主,主祭。
她穿着素服,神情庄重,在祖宗牌位前虔诚叩拜,心中默默祈祷。
愿祖宗保佑,谢家能度过此劫,重振家声;愿母亲身体康健;愿他……平安顺遂,早日得胜还朝。
祭祀完毕,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留下,与谢韫仪商议捐资一事。
当谢韫仪说要将谢翰之名下抄没后暂时封存的部分产业,这部分产业经过整顿,已厘清归属,这部分产业本就可用于公用,以及公中拿出一笔不小的款项,捐作军资和赈济之用时,几位族老虽然心疼,但想到谢家如今的处境,想到这是向朝廷表忠心的良机,更想到谢韫仪近日来展现出的手段和远见,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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