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五个人今天跟他吃饭,不代表以后就是他的人。刘成滑头,江崇礼爱耍小聪明,叶知年精于算计,三个人各有各的算盘。他们今天愿意来,一是给秦烈面子,二也是想借这个机会多了解他。
但没关系。
人和人的关系,都是从一顿饭、一杯酒、一次并肩作战开始的。
他秦烈,从来不缺耐心。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五个人围坐一桌,气氛比在办公室松快了不少。
钱坤最活跃,一边涮毛肚一边问:“秦科长,您在乡镇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威风?我听说您在基层干了不少大事。”
秦烈笑了笑,“基层有基层的干法,市县有市县的路数。在乡镇你要跟老百姓打交道,在市里你要跟部门打交道,底层逻辑不一样,但道理想通的——都是解决问题。”
刘成端着啤酒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秦科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在政府办这些年,见过太多人把简单问题复杂化,把复杂问题政治化。最后该解决的问题没解决,自己倒先把自己绕进去了。”
江崇礼夹了一筷子肥牛,接话道:“刘哥这话我同意。就说开发区那摊事吧,多少年了,谁都说不清楚。这次林市长让咱们摸底,我看是个好事,早该有人把底摸清楚了。”
叶知年慢悠悠地喝着酸梅汤,目光在秦烈脸上转了一圈。
“秦科长,我多嘴问一句——这次摸底,是只摸开发区的底,还是借着摸底做别的事?”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核心。
桌上的气氛微微一滞。
秦烈放下筷子,看着叶知年。
“知年,你觉得呢?”
叶知年被他反将一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觉得,开发区的问题就是个壳,壳
秦烈端起啤酒杯,跟刘成碰了一下,又跟江崇礼、叶知年、钱坤、梁弼辰一一碰了一圈。
“我今天跟大家交个底。”他喝了口啤酒,放下杯子,“我不是来当官做老爷的,也不是来混日子的。林市长把我调到市府办,给了我综合一科这个平台,我没别的心思,就是想干成几件事。”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在座各位,比我资历深、比我经验多,我是后来者,很多事要跟大家学习。但有一条我可以保证——只要各位实心实意跟着干,该担的担子我来担,该顶的压力我来顶,出了成绩是大家的,出了问题是综合一科的,出了责任我来扛。”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
“我不是那种有了功劳往自己怀里揽、有了责任往
这句话说完,桌上安静了两秒。
刘成第一个端起酒杯。
“秦科长,冲您这句话,我敬您一杯。”
江崇礼也跟着端起杯,“我也敬您。”
叶知年端起酸梅汤,笑着碰了一下。
钱坤差点把酒杯怼进锅里,被梁弼辰眼疾手快地拽住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散场时已经快九点了。
秦烈结了账,跟五个人在火锅店门口道别。
刘成开车走了,江崇礼打了辆出租车,叶知年说他住得近走路回去,钱坤跟梁弼辰同路拼了一辆车。
秦烈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呼出一口白气。
初冬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湿冷。
秦烈给林静姝发了条消息。
“今天进展不错,有个好的开局。”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林静姝回复了。
“知道。梁弼辰送稿子的时候跟我提了一嘴。”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不过别太得意,开局的顺不代表后面也顺。胡宇照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烈笑了笑,打字回道:“放心,我心里有数。倒是你,今天开发区那边敲打得够狠的,方胜利回去肯定要去找他那个人。你那边扛得住吗?”
“你这是在关心我?”
“当然。你是我的亲领导,你的江山稳了,我的日子才好过。”
“没个正形。方胜利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先把摸底的事儿办好。招商大会的稿子不错,继续保持。”
“收到,市长大人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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