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星捂着脸,抬起头,看着父亲,眼里满是震惊和委屈。
他的左眼在眨,右眼也在眨,眨得很快,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爸!你……你为什么打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嘴唇在发抖,说话的时候牙齿磕在一起,咯咯咯地响。
他的下巴上挂着那滴血,随着嘴唇的抖动往下坠,终于落在地上,碎成一小朵血花。
宋建中站在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扇完巴掌的姿势,手指微微发抖,那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用力过猛之后的痉挛。
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眼白上全是血丝,瞳孔里映出儿子捂着脸的样子。
“你昨天晚上就知道白景轩要收买宋家队的球员,要对陈峰下黑手,你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宋晓星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出不来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的脑子在转,疯狂地转,但转出来的每一个念头都接不上,像是有人把他的脑子搅成了一锅粥。
宋建中继续质问,声音越来越高,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一口钟,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白景轩收买的是宋家队的人,下黑手的是宋家队的人,丢的是宋家的脸!
江四海打电话给你爷爷,问你爷爷这是不是宋家的意思!你爷爷把我臭骂一顿!宋家几代人的名声,差点被你毁了!”
宋晓星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嗑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想说话,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搅在一起。
他想起岭南别院的那个晚上,陈峰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他想起周家把他从医疗组里赶出来,像是扔垃圾一样。
他想起回到京城以后,宋家内部那些人的眼神,那种“你给我们丢人了”的眼神。
他恨陈峰。
恨得咬牙切齿。
恨到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恨到吃饭的时候看见筷子上的纹路都能想到陈峰的脸,
恨到走在路上看见有人穿白大褂都会想起自已被赶出医疗组的那一天。
白景轩要对付陈峰,他求之不得,怎么可能去阻止?他甚至在白景轩说出来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快意。
终于有人要收拾那个混蛋了。
终于有人要让那个混蛋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他知道说出来父亲会更生气。
他知道说出来父亲不仅会扇他巴掌,还会做更过分的事。
所以他咬住了嘴唇,把那一切咽了回去,咽得喉咙生疼。
宋建中看着儿子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儿子在想什么。
从岭南回来以后,宋晓星就像变了个人,整天郁郁寡欢,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吃饭也不跟家里人一起吃。
偶尔出来,嘴里也会冒出几句对陈峰的怨恨,说什么“要不是他我不会这么丢脸”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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